至还有一丝释然。
那微笑很淡,却比任何表情都真实。
“夕水————你没死?”
看到叶夕水还活着,龙逍遥愕然。
他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明明亲眼看到,叶夕水的头盖骨都被陆仁给打飞了。
那一幕到现在还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
“这是我的第二武魂,也是我隐藏最深的底牌。”叶夕水双臂抬起,柔和的金色火焰在她身上升腾而起。
“谁能想到,一名拥有血魂魔傀恐怖武魂的邪魂师,极限斗罗,竟然还拥有第二武魂。”
“这个武魂,就连钟离老鬼都不知道,我一直隐藏得很深、很深。”
“没想到,终究还是在今天起到了作用。”
“我利用凤凰涅盘之力,挽救了你的生命。”叶夕水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那双手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消散。
“现在的我,是凤凰涅盘重生凝聚成的能量体。”
“因为我修为足够强大,再加之本身灵魂稳固,这才能保持着灵魂体不消散。”
“逍遥,你还有机会活下去,我已经带你远离战场了。”叶夕水的声音忽然间轻柔了下来,那语气是她这辈子从未有过的温柔。
“但我现在灵魂体保持不消散,却不能持续一辈子。”
“就让我跟穆恩,用最后的力量,去跟陆仁同归于尽吧。”
龙逍遥闻听此言,顿时间浑身气血翻涌,九相图的毒素已经顺着经脉,加速啃噬着脏腑。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肝脏正在被毒素一层层腐蚀,象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脏器上啃咬,每一次呼吸都象是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
可他象是浑然不觉,下意识地死死攥住叶夕水透明的手腕。
他的手指穿过她半透明的皮肤,触碰到的是正在缓慢消散的灵魂能量,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只手在他的掌心里轻得象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
“不行!我不准你去!”
龙逍遥再说这话时,声音都在发颤,颤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那是自己的声音。
他守了她近百年的时间,成为了供奉堂的首席供奉,然后看着她从那个站在钟离老鬼身边时还会偷偷回头的骄傲少女,变成手握生杀的邪魂师教主。
看着她在黑暗里越陷越深。
她屠城时他在远处默默看着,心中唯有疼痛。
她闭关时他在外边默默守了整整十年,甚至在她出关时,叶夕水都不知道他一直在那里。
在她给钟离老鬼生孩子的时候,龙逍遥甚至独自在雨里站了一整夜,第二天回到圣灵教照常向她行礼,她只看到他衣袍上未干的雨水,却不知道那是眼泪还是雨。
龙逍遥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年轻时候的错过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撼,他只想用馀生来弥补。
可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神魂俱灭,连最后一缕魂魄都留不下。
这一刻,龙逍遥感到恐惧,甚至指尖都在发抖,抖得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他还能感觉到,叶夕水手腕上的灵魂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变冷。
“夕水,我们走。”龙逍遥咳着血,声音却异常坚定。
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滴在她那透明的手背上。
“走得远远的,去极北,去海外,再也不掺和这些纷争。”
“这些破事我们不管了,再也不管了!什么都不要了!”
“只要你活着,那就比什么都重要。”龙逍遥说这话时眼中有一种近乎哀求的光,那光在他满是血丝的瞳孔中显得格外明亮,明晃晃地照着她逐渐模糊的面容。
叶夕水怔怔地看着他。
金色的光粒从她指尖簌簌落下,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落在他染血的脸颊上时还带着微微的温热。
那些光粒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便融了进去,在他脸上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金色光斑。
这么多年来,尤其是成为圣灵教的圣女,甚至还要被钟离老鬼强行生下属于他的后代的这段时间里————她怨过命运,怨为什么自己生来就是邪魂师,怨为什么她要承受这种待遇。
甚至将自身的怨恨迁怒整个斗罗大陆,怨这世道的不公,怨天道待她不仁。
唯独对这个跟在她身后的男人,说不清道不明。
她利用他,推开他,伤害他,每次他靠近她就用更难听的话把他骂走。
可他永远都在她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隔着十步的距离,不远不近,象一个永远沉默的影子。
叶夕水以为自己早就心硬如铁,她的手上沾了太多血,她的心早该麻木了。
可此刻看着他满眼的慌张与执拗,心底最软的地方还是被狠狠撞了一下,撞得生疼。
她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抚过他的眉骨,那只手已经半透明了,但她的声音轻得象风,每个字都象是用最后一丝力气挤出来的:“逍遥,来不及了。涅盘之力只能吊住我这缕残魂,穿血震碎了我大半灵魂,更是灭了我的肉身,撑不了多久的。”
“能把你从血河里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