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公里外的日月帝国观战的地方,所有人在看到陆仁就这么获胜后,陷入了一片沉默。
风从战场方向灌过来,带着焦土和铁锈混合的气味,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徐天然瘫在轮椅上,脸色白得象刚浆洗过的麻布。
嘴唇泛着一层青灰色,下唇中央有道自己咬出来的血印子,他却浑然不觉。
双手死死攥着轮椅扶手,足以证明现在的徐天然心情有多么的慌张。
神官————连神官都死了。
这个念头象一条冰冷的蛇,从他脊椎尾端一路爬上后脑勺。
他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来,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又湿又黏。
那个白发少年,以封号斗罗的修为,硬生生屠了两位神只。
唐昊死了。
阿银也炸了。
徐天然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喉咙里泛上一股酸苦的胆汁味。
这一天,他的心情可以说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落——————
徐天然是多么希望,唐昊跟阿银这两个神官能打赢陆仁啊?
两位神官,来自神界,就这么降临斗罗大陆。
这样的阵容,放到大陆任何一个时代都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他甚至在开战前就已经在心里草拟好了讨伐传灵塔的诏书,只等战报传回来就昭告天下。
现在那些草稿在他脑子里烧成了灰。
“传————传令下去!”
徐天然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发颤,像生了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
“让城外疏散的民众即刻返回明都!所有卫队还有供奉们,立刻回撤!立刻最后两个字几乎是被徐天然吼出来的。
身旁的侍卫被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抖,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就要往外跑。
靴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孔德明始终站在徐天然轮椅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现场的慌乱、惊叫、倒抽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但他象一块被海水冲刷了千年的礁石,纹丝不动。
只有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老眼,一直遥遥望着战场方向那道隐约的白发身影。
事到如今,撤不撤退,还有什么意义?
孔德明在心里把这句话咀嚼了好几遍,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胸腔里像坠了一块万斤巨石,每一次呼吸都要用比平时大几倍的力气才能把空气从肺里挤出来。
对方要是真想对他们动手,民众回不回城,根本挡不住他分毫。
那个级别的强者,翻手就能抹平一座城池。
凡俗的人口数量在绝对力量面前毫无分量。
就象蚂蚁窝的数量再多,也挡不住一壶开水。
徐天然象是察觉到了孔德明的沉默,猛地转过头来。
他的脖子转得太急,颈椎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眼底布满了血丝,瞳孔微微颤动,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那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之前的表情,急切、慌张,带着一丝不正常的亢奋。
“孔老,你说,以我们现在的魂导器水准,加之明都的全部兵力,能挡得住他吗?”
闻言,孔德明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能挡得住吗?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笑话。
三大极限斗罗联手,叶夕水、龙逍遥、穆恩,每一个都是活了至少两百年的老怪物,站在大陆魂师金字塔最顶尖的存在。
联手围攻,气势之盛足以让半个大陆颤斗。
结果呢?
被陆仁一个个打死,最后属于穆恩那一分为二的尸体,到现在还在战场中央那片大地里躺着呢。
完整的穆恩成了二点五穆恩。
更加夸张的是,那时候的陆仁,仅仅是魂斗罗修为。
之后他在战斗中突破封号斗罗,泰坦和牛天两位星斗大森林的霸主扑上来。
那两位可是有神力加持的存在,皮糙肉厚到寻常极限斗罗的攻击只能在他们身上擦出火星。
结果呢?
还不是就在几招之内,就被陆仁给打爆了?
直接被几道斩击给切成芒果丁了。
至于唐昊和阿银,这两位货真价实的神官,光是气息波动隔着几十公里都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可即便是他们,也被陆仁的虚式此炸得形神俱灭,连渣都不剩了。
在面对这种能撕裂空间,碾碎神只的力量,明都的魂导器防线是什么?
就是一坨渣啊!
孔德明沉默了好一会儿。高台上的风又灌了一波过来,吹得他的头发贴在脸颊上,他没有抬手去拨。
远处战场上的烟尘已经散了大半,露出那片被轰成碗状的巨大深坑,边缘还在往下簌簌掉着土渣。
“陛下。”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化不开的无力,“以目前我们的魂导科技水平,正面战胜陆仁的概率,几乎为零。”
“几乎为零————”
徐天然脸上最后一点残存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整张脸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