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仁看着唐舞桐神色变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双眼睛里映着唐舞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窘态,象在看一出早就猜到了结局的戏。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唐三打的什么算盘,我也清楚。”
“把你推到前面来,第一是想让我对你这位神王之女动手吧?”
“毕竟动了他女儿,他就有理由亲自下界了。”
“第二是盼着我靠近你,你身上的神力就能趁机给我一下,对吧?”
陆仁嗤笑一声,便摇了摇头:“唐三也就这点本事了。”
唐舞桐脸色骤变。
她没想到陆仁连这个都能看穿。
父亲确实在她身上留下了神力护身,一旦她遭遇致命危险,那神力就会自动爆发,释放出足以重创极限斗罗的神力冲击。
可她从没想过要用这个去偷袭任何人。
父亲当初给她留下这道神力时,只是以防万=,防止有人对她造成致命性的伤害罢了。
而现在唐舞桐来到史莱克找陆仁,只是抱着一丝侥幸。
想着凭自己的身份,凭神王之女这个头衔,或许能说上几句话。
或许能争取一点时间,救下几个还活着的人。
她甚至天真地想过,对方会不会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至少坐下来跟她谈一谈。
可被陆仁这么直白地点出来,她反而说不清了。
所有的解释都会变成狡辩,所有的辩解都会显得欲盖弥彰。
就好象她真的成了父亲布下的一枚棋子,而她自己还傻乎乎地不知道。
现在的唐舞桐只觉得又羞又愤,脸颊烧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的眼框红了几分,鼻翼急促地翕动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嗓子眼象是被什么酸涩的东西堵住了:“你胡说!我父亲才不会做这种事!”
“会不会做,他自己知道。”陆仁懒得跟她争辩,往后又退了半步。
他和唐舞桐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到了快十步远,这个距离足够他在任何神力爆发的瞬间做出反应,瞬间离开现场,躲避这道攻击。
在他六眼的视野里,唐舞桐体内的神力一直在缓缓流转,象一颗定时炸弹的倒计时。
所以陆仁才对她这么警剔。
唐舞桐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神力炸弹啊!
这谁能顶得住?
陆仁道:“我没工夫陪你们父女玩心眼,你想站在这看热闹可以,但敢再往前一步,就别怪我不客气。”
唐舞桐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围还没散尽的人群用各色目光打量着她。
有怜悯,有不屑,有好奇,也有纯粹的看热闹。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背上。
她从小在神界长大,神官们见了她都要躬身行礼,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小公主”,毕竟她可是神王的女儿啊。
下凡后更是众星捧月,昊天宗的少宗主,史莱克学院的天之骄女,走到哪里都有人弯腰、有人让路、有人用敬畏的眼神偷偷打量她。
可如此身份贵重的唐舞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
什么时候被人象防贼一样防着,连靠近都要量好安全距离?
可她偏偏拿陆仁没办法。
打肯定打不过。
连神官都拿陆仁一点办法都没有。
现在就凭她一个人,在人家面前连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况且她的神王之女的名头在陆仁眼里不如一张废纸,还不如张鹏一句话管用。
连父亲的名头都不好使————唐舞桐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唐舞桐咬了咬牙,狠狠瞪着陆仁,粉蓝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在眼框里打着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下唇被咬出了一道浅浅的齿印:“你别太得意!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你毁了史莱克,杀了那么多人,他一定会亲自制裁你的!”
“随时恭候,尽管来便是。”陆仁漫不经心地摆手,“你看我怕过吗?”
“我要是怕的话,就不会跟你们史莱克作对了,当然,到现在我也没想过要跟你们和平相处。”
他说完,再也不看唐舞桐一眼,迈步朝学院深处走去。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叶骨衣,看着她,别让她捣乱。”
“是。”叶骨衣沉声应下,圣剑横在身前。
她站在那里象一堵墙,金发被风吹得在肩头飘散,目光牢牢锁着唐舞桐的每一个动作,没有半分退让。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敢往前一步,我这把剑不会因为你爹是谁就尤豫。
唐舞桐就这么僵在原地,看着陆仁远去的背影,让她气得浑身发抖。
可她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没用了,既救不了史莱克,也碰不到陆仁半分。
那些死去的师长和同门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复生,那些还在逃散的师生也不会因为她几句话就安全。
唐舞桐站在这里,象个笑话一样被人围观。
传灵塔的工作人员从她身边经过时甚至不多看她一眼,就这么匆匆走过,仿佛她只是一个挡了路的路人。
最终唐舞桐只能含恨狠狠一跺脚,眼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