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我没有退路(1 / 2)

“你真是个充满惊喜的男人,”埃利诺拉近了他们的距离,“我以为你会老老实实地做你的生意,別来打搅我。

“我以为你会老老实实地做衣服,”理察往后缩了缩,“但我怎么相信一个间谍呢?”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只是个间谍?”

“利用王室丑闻来换取利益,我想不出更好的词。”

“聪明怎么样?我以为你是因为我才来的,不是吗?”

理察没法回答,自从在工作室知道了这次私人聚会,他就有一种会发生大事的预感。如果说是因为埃利诺而来也不能算错,为什么她就不能离麻烦远一点?

“瞧,”埃利诺朝別墅的窗子抬了抬下巴,“亲王就在那。”

理察转头看去,威尔斯亲王正背对著庄园三楼的窗户,从他焦躁的动作看得出,他似乎在口述些什么。

“你猜他在做什么?”埃利诺在他耳边轻语,“给他妈妈发电报?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而整个英国得替他负责?”

“你好像看上去很享受。”理察看了她一眼。

“我还没那么糟糕,”埃利诺离开了他的身体,又为自己倒了一点红酒,“年轻的王储得学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真的?”理察认真地看著她,“你这是在担忧英国的未来?”

“我担忧的是我生意的未来。”她喝了一口酒,眼睛看向橡树林深处,“我在这儿有另一份生活,有人指望著我。”

“店里的那个女孩?”

埃利诺点了点头。

理察回忆起她服装店里的那个年轻女孩,十六岁上下,手指上满是针线活留下的伤,她穿著体面的连衣裙,却瘦得像一条流浪狗。可她看向埃利诺的样子,眼神里只有崇拜和感激,甚至连提到她的名字都郑重其事。

“她知道你的身份吗?”理察问。

“不,”埃利诺摇了摇头,“她叫米莉,是个孤儿,我把她从一间纺织工厂里赎出来的。你要是觉得她现在很瘦,当时她更瘦。”

理察沉默了,虽然1868年的英国早已经在法律上,禁止僱佣8岁以下童工,但工厂更多时候会用所谓“学徒契约”,来获取廉价劳动力,作为现代人,他不敢想米莉这样的十几岁孩子,在机械化流水线上工作的样子。

“你要是真的为她好,就远离这一切,別再做间谍”理察看著她说。

“我不能,你不会明白的,”埃利诺扶著额头,“我没有退路。”

理察咽了口唾沫,接著问道:“普鲁士想要英国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

“什么?”理察没听明白。

“普鲁士希望英国什么都不做,上峰早就预料到,普鲁士和法国必有一战”她顿了顿,“等到了开战的时候,英国必须保持绝对中立。”

普鲁士的要求非常合理,英国虽然对法国积怨已久,但是也同样忌惮崛起的普鲁士,这时候开战很难保证英国不会支援其中一方,而在战场上,任何一个变量都可能是致命的。

“一场战爭必须在德国统一之前完成,但法国必须先成为侵略者”理察喃喃道。

埃利诺惊讶地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你听起来跟我们的外交大臣一样。”

“我?像俾斯麦?” “对,就是没鬍子。”埃利诺伸出一根手指,贴在他的上唇,“现在看上去像了。”

理察愣住了,因为她离得越来越近:“你喝醉了。”

“我没有。”

埃利诺的眼神让理察觉得脸颊发烫,红酒的气味混著她身上的香水,理察没有后退,但也绝不再往前半分。

“咳,你你该回去了,”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生硬,“是不是该回去匯报,任务成功了什么的?”

埃利诺的手慢慢滑下来,头在他肩膀上靠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你也是,她该担心了。”

“她,这时候应该睡了,我也不能再演僕从了。”理察不自在地站起身,嘴唇上还留著她指尖的温度。

“是啊,你带白手套的样子很滑稽。”

埃利诺又恢復了理察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端庄得像一幅油画,她用手挽过耳侧的头髮。

“所以你需要我帮你叫辆马车,还是你早就准备好逃脱路线了?”理察摘下手套。

“不用了,我从正门走。”埃利诺站了起来,小臂挎著手袋。

“战爭就要来了,理察”她转过头来,“我很快就会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会预言。”

说完,埃利诺走回了一片灯影里。

理察搓了搓冻僵了的大腿,现在他得想办法离开这个大宅,还有,弄掉身上的气味。

他把外套扯到自己鼻子前,闻了闻,还是铃兰的味道。

“下次我要隨身带古龙水了。”

理察弄乱头髮,夹著那支喝到一半的红酒,跑著回到宴会大厅。

扯下了白领带和白手套,他看上去就像某个喝醉了酒的浪荡公子,轻而易举地混入了正在伴著管弦乐跳舞的人群。

他绕过侍从和厨房,马上就要走到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