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令妹凯萨琳(1 / 2)

理察熬著夜,不是又一枚石头打穿了他的玻璃,而是心头压著太多的事。

《泰晤士报》头版的那篇文章,確实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文章占了將近整版,一位笔锋老辣的记者从理察的合法军火商身份写起,写到陆军订单,然后话锋一转,落在那些街头小报上:

“一个为女王陛下军队提供武器的实业家,如何在一夜之间被污衊为恐怖分子的帮凶”。

文章没有直接点名格林伍德,但字里行间全是暗示:“某些竞爭对手利用克莱肯威尔爆炸案的民怨,以卑劣手段抹黑同行”。

结尾处引用了理察那段声明,一字不差。

“我在此公开声明,我与芬尼亚运动没有任何关联”

理察应该开心,儘管他不清楚有多少工人会看泰晤士报,但至少格林伍德看到这份报纸,会有一瞬的不舒服。而那些还在观望的客户,或是那些因为流言在犹豫的供应商,都会重新考虑考虑。

但他高兴不起来,因为肖恩还躺在家里。

昨天半夜,一个工人跑到工厂报信,说肖恩倒在宿舍附近的巷子里,满脸是血。

理察当时正在办公室核对帐目,听到消息扔下笔就往外跑。

马车赶到的时候,肖恩已经被几个工人抬到了路边,靠著墙坐著,半张脸肿得认不出来,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他们把肖恩扶上马车,让车夫掉头往萨瑟克区走,再差人去请医生。肖恩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萨瑟克区在泰晤士河南岸,离理察的宅邸不算远,但却像是另一个世界。这里的街道坑洼不平,一栋栋房子联排布置,抬起头就能看到对岸工厂烟囱里冒出来的煤烟。

马车在其中一栋独栋房子前停下来,理察扶著肖恩下车,敲了敲门。

大门打开,一个清瘦的女孩站在门口,穿著一件朴素的深色裙子,她的脸型和肖恩有几分相似,但眼睛是深棕色的,像两颗刚被雨水洗过的栗子。

她看见肖恩的样子,脸色一下子白了。

“哥!”

她连忙上去扶著肖恩进屋,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客厅的木桌上铺著一块白色桌布,边角鉤著精细的手工花纹,针脚匀称,看得出花了很长时间,墙上掛著一幅圣母玛利亚的画像。

他们合力把肖恩安置在床上,凯萨琳的眼睛急切地看著受伤的肖恩,却也时不时瞥向理察,显然她不太適应家里有陌生人。

“哦,布莱恩先生!”凯萨琳的眼神立刻转为感激,她紧张地握著双手,“我们我们得做点什么,我这就去请医生!”

“没关係的,我已经派人去了,应该用不了多久了。”理察说。

“谢谢,谢谢您!”她坐在肖恩的床前,“哥,发生什么了?谁打的你?”

“不认识。”肖恩偏过头,不让她看。

理察知道他在说谎,他没有拆穿,而是对凯萨琳说:“你能去拿点茶吗?”

凯萨琳这才看到肖恩乾瘪的嘴唇,赶忙站起来去煮茶。

理察靠近了些,开口问他:“肖恩,谁干的,告诉我。”

“一个光头的高个子”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几下,“还有四个孩子。”

“如果警察带人来,你能指认他们吗?”

“別把警察带来我家,少爷”肖恩看著理察,语气近乎恳求。 “来了来了,茶来了。”凯萨琳端著煮好的茶,给肖恩餵了几口,理察也闭上了嘴。

又过了十来分钟,医生到了,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拎著一个棕色皮箱,留著大鬍子,带著一副夹鼻眼镜。

他一进门见到凯萨琳就皱了皱眉头,没有跟她打招呼,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而是扫了一眼掛著的圣母像,然后低著头走进臥室。

“布莱恩先生,病人在哪?”他的语气很专业。

“就是这位,麻烦你了,大夫。”理察嘱咐道。

肖恩躺在床上,医生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医生用手按了按他的肋骨,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牙齿,最后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右手上。

他的手指肿得像香肠,关节处的皮肤发紫,小臂上全是破口。

“这只手,”医生说,“如果再晚点送来,可能会留下永久性损伤,以后握不住东西。”

凯萨琳站在一旁,双手死死攥著裙子的下摆。

“现在呢?”理察问。

“现在还能治。”医生简单地洗了洗手,嘱咐凯萨琳去准备热水和亚麻布,接著拿出药棉和酒精。

凯萨琳端来一盆热水和一叠乾净的布。医生接过布,蘸了水,一点一点地擦掉肖恩脸上的血痂。

动作不算温柔,但很仔细,凯萨琳站在旁边,手里攥著另一块布,想帮忙又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接著,医生用酒精开始为他消毒:“我给他清理伤口,包扎好。还好肋骨没有断,但需要静养,至少一个月不能干活。”

肖恩想说什么,被理察按住了肩膀:“你听见了,一个月,別担心,工钱照发。”

“你是他妹妹?”医生问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