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非发生不可(1 / 2)

亲王站起身来,整了整马甲的领口,卡维尔也跟著站起来。

其他人看见亲王起身,纷纷放下酒杯。

吸菸室里的烟雾还没散尽,但轻鬆的气氛已经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宴会即將结束的悵然。

亲王走到壁炉前,清了清嗓子,整个房间安静下来,就像晚宴上他用叉子敲酒杯时一样,所有人都等著他说话。

“各位,”他说,“今晚的酒很好,枪也展示得很成功,但当夜幕降临,我们都得回家。最后,让我们再敬一次”

他举起空酒杯,旁边的侍者立刻上前斟满。

“为了女王陛下。”

“为了女王陛下!”所有人同时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是程式化的握手道別。

亲王站在门口,和每一位离开的客人握手,说几句简短的话。

轮到理察的时候,亲王握著他的手,力道比晚宴时重了一些。

“你是一位很有前途的小伙子,”亲王说,“希望你永远都站在正確的一边,为女王陛下效力。”

“我一定,殿下。”理察微微欠身。

亲王鬆开手,转向下一个人。

理察走到卡维尔面前,他正在和一个海军军官说话,看见他过来,朝那个军官点了点头,对方识趣地走开了。

“你今天表现很出色,”卡维尔恢復了一开始利落的语速,“至於你下一阶段的工作,我们將会拭目以待。如果有任何困难隨时来找我。”

理察知道他只是在客套,但是这也是对自己的高度肯定。

“谢谢,晚安先生。”理察说。

二人握了握手,理察转身走出吸菸室,走下楼梯。

一楼的吊灯已经熄了大部分,只剩几盏煤油灯还亮著,油画和战旗在黑暗中沉默著,像一两排不说话的老兵。

他推开大门,午夜的冷风迎面扑来,冷得刺骨,门厅的台阶下停著一辆马车,车夫裹著深色的大衣,双手插在袖子里,低垂著头。

理察拉开车门,困意裹挟著酒精,让他的脚步有些发飘,但脑子还算清楚。

“肯辛顿大街,228b。”他说。

马车没有动。

理察皱了皱眉,用手敲车厢壁:“肯辛顿大街,228b,你听见了吗?”

车夫转过身来。

借著昏黄的灯光,理察看清了那张脸,高颧骨,深眼窝,从颧骨拉到鬢角有一道旧疤。

是汉斯。

“晚上好,理察。”汉斯说,“我看你现在也躋身上流社会了?”

“搞什么”理察一下子就不困了,连酒都醒了大半。

看见理察脸上错愕的表情,汉斯微微仰起头,仿佛已经不虚此行。

他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握住了韁绳。

“你疯了?”理察压著声音质问道,“这里是陆军与海军俱乐部,剑桥亲王刚从那扇门走出去,卡维尔子爵还在里面,你”

“我认得出路牌,”汉斯打断了他,“我就是好奇,怎么参加这样的宴会,你也没想起来和埃利诺说?” “我故意的,我连她都没告诉,你就別妄想从我这儿知道点什么了。”

“可惜,”汉斯歪了歪头,“我以为你们两个是无话不说的好友。”

理察翻了个白眼。“我要换一辆车。”

汉斯把菸斗掏出来,叼在嘴里:“这个点,你再找一辆马车,恐怕得走回家。”

理察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咬了咬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马车缓缓启动,理察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盯著汉斯的后脑勺。

“你不会只是为了送我回家吧?”理察说。

汉斯把菸斗从嘴里拿出来,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小弧线:“当然不是,我带了两个消息来,一个好,一个坏,你想先听哪个?”

“坏的。”

“坏消息是,和芬尼亚的军火交易已经完成了,不管有你没你,这场暴乱都非发生不可。”

理察嘆了口气,他早就猜到了,但他还是得演,演出一副被这个消息击中了软肋的样子。

“你疯了。”他故意用沙哑嗓音说,“你就不怕被秘密特勤处盯上?”

“你觉得我会让他们出来搅局?”汉斯轻蔑地笑道。

理察闭上眼睛,假装在消化这个坏消息,实际上是在等汉斯说出那个好消息。

接著,汉斯的声音从前座飘过来:“好消息是,你的工厂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这个消息在理察的意料之中,但又几乎算不上情报,因为他和埃利诺的交易,理察早就知道自己的厂子会安然无恙。

“你不会想让我感谢你吧?”理察不情不愿地问。

“儘管我很想把这份功劳揽给自己,”汉斯摇了摇头,“但决定不对你的工厂动手的人,不是我,而是一个你绝对认识的人。”

理察愣住了,他认识的人,一个能影响芬尼亚运动的人,还得是知道自己工厂情况的人,他的脑子里飞速地闪过几张脸,但却毫无头绪。

“是谁?”他问。

汉斯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