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雷金纳德(1 / 2)

理察在一个下午醒来,这可能是他最近睡得最踏实的一觉了,这和医生给他用的氯仿脱不开干係。

他正睁开眼,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腹部,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子弹也被取了出来,而在他身边的是露易丝。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腰,嘶疼,像是被人用拳头反覆敲打他的肚子。

他做了几次深呼吸,还行,忍得住。

然后他低下头,看见了露易丝。

她趴在他的床边,头枕在交叠的双手上,脸侧著朝向著他,呼吸均匀。

她的头髮散在手臂上,栗色的长髮在午后的阳光下看上去尤为鬆软。

她的手握著他的手,把他的手掌摊开,贴在自己的脸下面当枕头。

他的手背能感觉到她脸颊的弧度,如此细腻而温存。

理察没有动,怕弄醒她。

但她呼出的气让理察觉得手臂痒痒的,他微微抽动了一下手指,露易丝的脸在他掌心里蹭了一下,然后她醒了。

她的脸上印著两道指缝的红印,带著水汽的眼睛眨了两下,笑著看向理察:“你睡了快两天了。”

理察清了清嗓:“我没、没错过什么吧?”

露易丝把他手掌从脸下面抽出来,握在手心里:“没什么,有不少人来看过你。今天肖恩带著他妹妹来了,她给你带了一罐汤,放在厨房里。然后芬巴也来过,他站在门口没进来,说不想打扰你休息,他只是留下了一罐菸草。”

说完露易丝指了指旁边的小圆桌,理察顺著看去,上面除了菸草还有一束花和葡萄。

“他不知道我抽菸还有吗?”

“还有洛根探长,说案子已经结了,让你好好养伤,不用操心。”露易丝歪著头,“还有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我不认识她,她送了你花和葡萄,然后转身就走,我叫她都不回头。”

理察知道那是米莉,桌上的葡萄颗粒饱满,在阳光下像一颗颗精心打磨的玛瑙。

理察伸出左手去够,他的手指捏住了葡萄藤的梗,摘下一颗。

但那颗葡萄顽皮地从他的手指间滑落,他的手臂被枕麻了,连弯曲都要慢半拍。

露易丝的脸染上一抹緋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红印。

她低下头,从枕头旁边捡起那颗葡萄,用拇指和食指捏著,递到他嘴边。

理察张开嘴,她把葡萄送进去,他嚼了一下,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谢谢。”他说。

露易丝把手收回去,叠在膝盖上,关切地看著他:“以后,不要干这种冒险的事了。”

理察点了点头,儘管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她这个承诺,但还是先答应了下来。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接著是两声轻叩。

哈罗德推开门,管家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在看到理察睁著眼睛时,闪过了罕见的惊喜。

他端著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著一把瓷茶壶和一只茶杯,茶壶嘴上还冒著细细的白烟。

“少爷,您醒了。”他的语气依然平稳,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出卖了他,“苏珊夫人刚沏的茶,正合適。”

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倒了一杯,放在理察够得到的地方,然后直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

“少爷,有客人来了。”哈罗德说。

理察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他的嗓子被温热的水滋润过后,舒服了些,於是开口问道:“谁?”

“客人不愿透露姓名,是一位政府官员。”哈罗德皱了皱眉,“但他看起来不像是一般的公务员。”

理察又喝了一口茶,连起身都懒得起,他闭著眼睛都知道是谁。

“让他上来吧。”他说。 哈罗德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房间。

没一会,鼻子先生就出现在门口。

他先看见的是理察,然后是他旁边的露易丝。

鼻子先生摘下帽子,对露易丝微微欠身,像在舞台上排练话剧,即使在这样一间並不宽敞的臥室里,他也能把礼节做得滴水不漏。

他直起身,转向理察:“你没有告诉我,你和露易丝公主住在一起。”

理察没看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这解释起来很复杂。”

鼻子先生把手插进裤袋里,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像是某种职业病,来到一个新环境不由自主地左右打量。

“复杂就不必解释了,”他说,“我也不是特別感兴趣。”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理察床边的椅子上停下来,对著露易丝弯下腰,比刚才的幅度更大一些。

“公主殿下,”他放轻声音和露易丝商量著,“能否让我和理察单独说几句话?”

露易丝担忧地看著理察,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然后她站起身,把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她没有回答鼻子先生的话或是回头看他,转身走出了房间,门在她身后关上。

鼻子先生把帽子放在那串葡萄旁,看著房门,脸色一沉。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把手搭在门把手上,然后猛地一拉门。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