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杀局(1 / 2)

船队在黄龙江上行了大半日,天色向晚。

江风裹著水腥气扑面而来,夕阳將浑浊的江水染成一片暗红。

不多时,一座小岛便出现在了视野里。

那是一处江心岛,当地渔民称之为“断龙岛”。

水岛地势险要,四周暗礁密布,只有一条水道可以靠近。

岛上树木茂密,隱约能看见几排木屋和一座高高的瞭望塔,塔上插著一面黑旗,旗上绣著一条张牙舞爪的蛟龙,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大人,前方发现水匪老巢!”衙役上前稟报。

林牧精神一振,走至船头,拔出长剑,剑尖指向断龙岛,声音冰冷:“全速前进,攻岛!”

三艘大船摆开阵型,快速向断龙岛逼近。

许清微微探身,目光越过船头,落在那个越来越近的岛屿上。天色渐暗,岛上又有密林遮蔽,看不真切。

“蛟龙寨。”齐捕头走了过来,语气发冷,“盘踞黄龙江十几年的水匪,几位当家都是暗劲好手,手下聚了几十號人。官府剿过几次,都没剿乾净。”

他压低声音,叮嘱道:“上岛后跟紧我。”

许清点了点头。

断龙岛越来越近。

船头的床弩已经上弦,兵卒们握紧了刀枪,甲板上瀰漫著一种大战將至的紧张。可当船队靠近岛屿,登上浅滩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寨门大开。

不是被攻破的那种大开。

门板完好无损,门轴上的桐油还泛著光,怎么看都像是被人特意推开的。寨门后面是一条黄土路,通向岛上的密林,路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对劲。”齐捕头低声说,手按上了刀柄。

许清也感觉到了。太安静了。没有喊杀声,没有號角声,甚至连鸟叫都没有。整座岛像一座死岛。

“林大人,有些不太对,寨门开著,岛上似乎没人。”校尉杜河站在林牧身侧,眯起了眼睛。

林牧微微皱眉,沉默片刻,忽的拔出腰间长剑,冷声开口:“王辰、葛山,齐茂!”

齐捕头和两位队正闻声立时走出人群,上前半跪听命,齐声道:“属下在!”

“你们各点三十人,进岛搜寻。发现水匪行踪,立即发响箭示警。本官与杜校尉在此坐镇,隨时支援。”

他抬起手中长剑,指向三个方向:“王辰率第一队,往东搜。葛山领第二队,往西搜。第三队,齐茂,你带人往南搜。”

“属下领命!”三人抱拳起身,各自点齐手下。

齐捕头点了十几个衙役和十几个兵卒,许清正在其中。

三十一人,走进了南边的密林。

密林里比外面暗得多。

天色已经擦黑,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线从树冠缝隙中漏下来,视线模糊,影影绰绰。

林內泥土鬆软潮湿,踩上去悄无声息,腐烂的树叶散发出一股潮湿的霉味,混著淡淡水腥气,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队伍在林中走了小两刻钟,视线越来越暗,周围越来越安静,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齐捕头忽然停下了脚步,猛地抬起手,示意所有人止步。

太晚了。 “哗啦——”

四周的树丛中、树干后、甚至头顶的树枝上,忽然涌出黑压压的人影。

水匪们穿著杂色的短打,手里握著刀枪棍棒,面目狰狞,眼睛里闪著凶光。

七八十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將他们这三十一人团团围住。

带队的那几个衙役脸色煞白,有人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负责发响箭的衙役反应最快,一把抓起腰间的竹筒,拔掉引线,用力往天上一甩——

可没有火光窜出,也没有预期的尖啸。

没有响。

响箭被人动了手脚。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齐捕头眉头紧皱,目光扫过那些从树丛中走出来的水匪,最后落在人群最前面那三个人身上。

他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冰冷的、恍然大悟的瞭然。

“雷烈,想不到你竟投靠了蛟龙寨。”他的声音冷如寒冰。

许清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水匪最前面站著三个人。居中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透著凶光,手里提著一把九环大刀。他身上的气息浑厚,压迫感极强,毫无疑问是个暗劲高手。

左手边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穿著一身黑色短打,面容冷峻,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他手里握著一桿长枪,枪尖在暮色中闪著寒光。齐捕头刚才喊的“雷烈”,就是他。

右手边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长相普通,嘴角掛著一丝吊儿郎当的笑,手里提著一把弯刀,看著最不起眼。

可许清感知到他身上也有暗劲的气息,虽然只是暗劲小成,但在这种场合下,任何一个暗劲都可能是致命的威胁。

“齐捕头,好久不见。”雷烈咧嘴一笑,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没想到吧?当年奔雷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