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晴朗夏日,竹山的竹子越发青翠。
钟玄就站在半山腰的一间一进小院门前。
与他一同的。
还有崔白、李柔、徐方,以及好些崔家族人。
是的。
崔宜已经走完了脱胎换骨,即将破关。
钟玄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个老儒生身上。
此人正是崔宜的父亲,或许是因为早衰的缘故,虽说四十出头,可看上去却如同六十老朽一般。
谁说幼子好当?
没了父亲庇护,一人守家的么儿最是难做。
无异于寄人篱下。
毕竟当初崔白离家的时候尚且不过才刚中进士而已,他这一脉在竹山里并不算是出类拔萃,幼子的日子不用想都知道很难好过,等成了大学士,变成崔家老祖,有已经没了潜力。
蹉跎半生。
“时也命也,父利女得”
也正是如此,其女崔宜才会被崔白青眼相加。
这些事情都是徐方闲聊时候说给他的。
钟玄思索间。
忽的人群响起一阵骚动,他已经脱胎换骨,所以对真气的感知很是敏锐,就在方才,房间里传来轻微的真气波动,随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崔宜的身影就从门后走了出来。
“丫头,如何?”
崔白看到自家孙女出关,笑呵呵的问着。
崔宜望着爷爷崔白,竟是有些歉然的低着头:“叫爷爷失望,我没那福分,根骨未能大涨,不过地阶中品,形属也并无变化。”
她很清楚。
自从爷爷回到永宁府之后,就一直在为她脱胎换骨做准备。
就想着能助她一举化龙。
连跨两阶成就地阶中品已经很不错,但其实这不过是崔白那些手段之中的保底而已。
也就是说,如今所得都是崔白的心血,未有她半点造化在其中。
崔白哈哈大笑:“你这丫头,有何失望的,你能脱胎换骨已经是不容易,我崔家要是需要让你冲上前去打打杀杀,除非我老头子还有你几个叔叔都死了。”
闻言,崔宜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不少。
崔家一众人当即走上前道贺。
钟玄则是混在人群中,并未因为自己得了崔白传承就觉得能在崔家高人一等。
“我早就看出这孩子有出息。”
“堂姐乃竹山第一女子武夫!”
夸赞之声不绝于耳。
特别是崔宜的父亲。
更是早已经两眼通红,微微抬起胸膛,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崔白在他年幼的时候就去了京城。
他甚至都未曾见过几面,自己也不如几个哥哥,甚至都未能脱胎换骨。
不过无妨。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自己女儿做成了也是一样。
崔宜来到父亲身旁,复杂的望着这个早衰的老者,最后低低唤了声:“父亲。”
崔父呵呵一笑:“长大啦,要替为父多看几眼京城,若是不想回,就不用回。”
竹山困了他一辈子,不能再把他的女儿也困住。
父亲崔白回到永宁府,他其实并没有太多怨恨,唯独对一件事难得执拗,竹山不能再成为崔宜的樊笼。
崔白望向站在人群之中的钟玄:
“京城里事事复杂,我这孙女你得替我看着些。”
“前辈请放心。”
钟玄没有丝毫要退让的心思。
虽说他不喜麻烦,可崔白对他帮助良多。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善。”
崔白脸上的笑容更多。
只有去过那座城的人才晓得,繁华只是表象,每一步都可能藏着凶险。
崔宜涉世不深,把握不住。
可钟玄行事老辣,在京城也不会差。
他虽在竹山,看似并未对钟玄在官府里的事情过多插手,可其实一举一动都清楚得很。
稳得住,也敢拼命。
“这小子天生就是做官的料子。”
一月后。
段闻从云州带来消息。
“此次咱们提督府需要派一人给陛下送祥瑞,邓提督给老哥把位子给留下来。”
就在两月前。
提督府的巡沙郎在清河底下发现一个石龟。
并未有任何雕刻的痕迹,在龟背上天然就有“九江安”三个字,被视为祥瑞。
一直被压着。
直到最近才盘算着将石龟送去京城。
“邓大人真是费心了。”
钟玄大笑。
段闻望着钟玄一脸感慨,当初就是他去白沙县抢来钟玄的。
那时候钟玄才不过练骨而已。
这才过去多少年?
现在都已经成了三大练的武夫,若不是之前的交情,现在他应该要叫大人才对。
“钟老哥,老弟我就提前祝老哥金榜题名。”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邓提督这是在特地帮钟玄备考。
在镇南城的时候他就跟着邓提督,知晓邓提督讲义气,更舍得花力气培养人。
若钟玄真能中个进士,对他这个副提督都是颇有好处。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