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一点金光亮起。
那金光很微弱,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但它亮起的瞬间,周围的风暴都静止了一瞬。
金光从他指尖脱离,在虚空中缓缓展开。
一幅星图。
星图不大,只有三尺见方。
但上面的內容,让楚铭的目光凝住了。
七个红点。
標註在七个不同的位置。
前三个,他已经取走。
第一个在万法台封印核心。
第二个在陨道渊秩序废墟。
第三个在源海深处的远古遗蹟。
第四个,就在他面前。
苍玄体內。
第五个,標註在一个陌生的名字上:“万道废墟”。
第六个,標註在“时空乱流”。
第七个,標註在“秩序道场”。
苍玄指著最后三个红点,手指微微颤抖。
“第八、第九,老夫也不知道。”他眼中闪过追忆,“但师尊当年说过————
最后两块,在他陨落的地方。”
他收回手,看著楚铭。
“师尊的陨落之地,不在源海。”
他没有说在哪里,但楚铭知道。
在深渊。
与深渊大君一战的地方。
楚铭看著星图,將每一个坐標都记在识海中。
那些红点的位置,那些界域的名称,那些標註的细节。
全部刻进记忆深处。
他收回目光,看向苍玄。
“准备好了?”
苍玄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深到他的胸膛都鼓了起来。
那个窟窿处的黑雾剧烈翻涌了一瞬,像被刺激到,然后慢慢平息。
他闭上眼。
又睁开。
“三万年。”他看著楚铭,嘴角勾起笑意,“终於等到这一天。”
他周身开始发光。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即將消散的金光,而是一种从体內深处涌出的明亮白光。
那是自封阵法解开的徵兆。
他主动解开了维持三万年的封印。
白光从他皮肤下渗出来,从毛孔中、从指甲缝中、从髮根处,一点一点,越来越多。
那些白光在他体表匯聚,形成一道道光纹,光纹沿著他的身体游走,每游走一圈,他的气息就强一分。
但与此同时,他胸口的窟窿也开始剧烈翻涌。
那团黑雾感应到自封阵法在瓦解,开始疯狂蠕动。
那些细小的面孔从黑雾中成片地浮出来,密密麻麻,像一窝被惊动的蚂蚁。
它们尖叫、嘶吼、哭泣、狞笑,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尖锐的声浪,在虚空中迴荡。
苍玄的脸色开始变化。
从枯瘦变得饱满。
那些凹陷的脸颊开始隆起,那些乾裂的嘴唇开始红润,那些稀疏的头髮开始变黑变密。
他的脊背挺直了,肩膀展开了,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弯的老树,正在慢慢直起来。
时光在他身上倒流。
但他的身形,越来越透明。
从双脚开始。
那些变得饱满的肌肉、那些恢復弹性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
像玻璃,像水晶,能清晰地看到下面的骨骼、经脉、血管。
透明从双脚向上蔓延。
小腿,膝盖,大腿,腰腹。
每蔓延一寸,就有金色的光点从他身上剥离,飘散在虚空中。
楚铭抬手。
掌心,灰金色的光芒涌出。
它落在苍玄身上。
苍玄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团黑雾感应到光芒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剧烈收缩。
那些面孔发出更加尖锐的嘶吼,拼命往黑雾深处缩,想要躲避那道光芒。
但光芒没有给它们机会。
它从苍玄的皮肤渗进去,顺著他的经脉,一路向深处涌去。
所过之处,那些被深渊之力侵蚀的血肉开始恢復。
原本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在光芒的照耀下变成鲜红色;
原本扭曲变形的经脉,开始舒展,恢復成原本的形状;
原本布满裂纹的骨骼,裂纹开始癒合,表面重新变得光滑。
光芒继续深入。
它穿过苍玄的胸腔,穿过他的肋骨,穿过那些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內臟,路涌向胸口那个窟窿。
那些面孔在光芒的照耀下,开始消散。
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净化。
那些尖叫的面孔,在光芒触碰到它们的瞬间,尖叫停止了。
它们愣了一瞬,然后表情变得安详。
像从噩梦中醒来的人,终於意识到那只是一个梦。
然后它们化作淡淡的光点,从苍玄体內飘散。
那些哭泣的面孔,在光芒中停止了哭泣。
它们睁开眼,看著那道灰金色的光,眼中闪过感激。
然后同样化作光点,消散。
那些狞笑的面孔,在光芒中扭曲变形。
它们的狞笑变成恐惧,恐惧变成挣扎,挣扎变成解脱。然后也化作光点。
一个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