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声音颤抖,像看到了什么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楚铭看著他,淡淡道:“剑宗祖师断剑上的剑意。你应该认得。”
那道人瞪大眼。
他死死盯著楚铭指尖残留的那道剑光,盯著那剑光的形態、那剑光的气息、
那剑光中流转的符文。
那些符文他太熟悉了,那是剑宗失传了三万年的、只有开宗祖师才会的剑诀。
“祖师————”他的声音更颤抖了,“祖师预言的那个人————”
他没有说完。
因为楚铭的剑光已经贯穿了他的胸口。
那道人的身形瞬间暗淡。
从胸口开始,他的身体变得透明,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透明向四周蔓延,从胸口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
他的面容在透明中变得模糊,但他的嘴角,却勾了起来。
他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欣慰,也有终於可以放下一切的轻鬆。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原来如此————”
他看著楚铭,眼中的审视和警惕全部消散,只剩下温和。
“去吧。本座不拦你。”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彻底化作光点。
那些光点呈淡金色,从他消散的位置飘散出来,像无数只萤火虫,在擂台上方缓缓飞舞。
它们飘得很慢,很轻,像不捨得离开。
光点飘散的过程中,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轨跡,那些轨跡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短暂的图案。
那是一个中年道人的背影,负手而立,背对著世人,像在守护著什么。
然后图案消散。
光点没有飘远,而是缓缓下沉,融入擂台深处。
擂台表面,那些乾涸的血跡开始发光。
血跡从黑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鲜红色,然后化作一道道血色的纹路,在擂台表面游走。
那些纹路匯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符文。
符文亮起,金光从符文中涌出,在擂台上方凝聚成一道金色的阶梯。
那阶梯从擂台边缘延伸出去,通向虚空深处。
每一级阶梯都由纯粹的金光凝聚,半透明,能看到阶梯下方的黑暗。
阶梯两侧,有细小的光点在跳动,像两排灯笼,照亮前方的路。
楚铭踏上阶梯。
脚落在第一级阶梯上的瞬间,一股温热的触感从脚底传来。
那不是实体,但比实体更真实。
那是秩序道祖留下的法则余温,歷经三万年不散。
他一步步向上。
身后,那座擂台开始暗淡。
擂台上的人影早已消散,那些血跡也恢復了原本的黑色,那些符文也熄灭了。
整座擂台像一座被遗弃的孤岛,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中,等待著下一个挑战者。
但下一个挑战者,不会再来了。
因为三万年来,能踏上这座擂台的,只有楚铭一人。
第二层。
这里的景象与第一层相似。
同样的黑暗虚空,同样的无数擂台,同样的一道道人影。
但那些人影的气息,比第一层更强。
不是强一点,而是强了一个档次。
那些气息交织在一起,在虚空中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踏入者的心头。
最前方的一座擂台上,盘膝坐著一个光头大汉。
他的身形魁梧,足有丈二高,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他穿著一身破烂的袈裟,袈裟原本应该是金黄色的,但此刻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袈裟上到处都是破洞,破洞边缘的丝线鬆散著,露出下面古铜色的皮肤。
他的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佛珠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淡淡的佛光。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降魔杵。
降魔杵有手臂粗细,通体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铸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经文。
他的面容慈祥。
圆脸,大耳,厚唇,眉毛又浓又密,像两把刷子。
但那双眼睛,在睁开的瞬间,却锐利如刀。
他看著楚铭,目光从楚铭的脸扫到他的胸,从他的胸扫到他的手,然后落在他周身繚绕的那层灰金色光芒上。
目光停在那里,看了很久。
“贫僧万佛宗第十八代主持,法號空见”。
,他的声音低沉,像钟声,在虚空中迴荡。
那声音中带著佛门的慈悲,也带著佛门的威严。
楚铭踏上擂台。
空见没有动。
他依旧盘膝坐著,手中的降魔杵横放在膝上。
但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那双眼睛中,倒映著楚铭的身影,也倒映著別的东西。
“施主身上有深渊气息。”
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
“虽已净化,但残留的因果还在。”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点。
指尖,一点金光亮起。
那金光很微弱,微弱得像快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