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蝴蝶的虚影消散在暮色中,那些金色的光点如同融化的星光,再也寻不见踪跡。
维萨戈站在原地,目光从那只铁锤上移开,落在壮硕少年的脸上。
少年的脸上还掛著惊恐,眼神里满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拜拉席恩家族。
——铁王座的篡夺者。
以宝冠雄鹿为纹章,统治风暴地近三百年。
如果排除旁系——现存的直系男嗣只有三人:劳勃国王本人,他的二弟史坦尼斯,以及幼弟蓝礼。
劳勃的两个所谓“儿子”乔佛里和托曼,维萨戈知道那不过是瑟曦与詹姆·兰尼斯特乱伦的孽种,没有一滴拜拉席恩的血。
史坦尼斯只有一个女儿,名叫希琳,是个患了灰鳞病的小姑娘。
蓝礼年轻英俊,尚未婚配,膝下空空。
拜拉席恩家族的直系血脉,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边缘。
但还有一类人,不被正统承认,却在血脉的暗河中静静流淌——私生子。
劳勃国王在打猎、喝酒和睡女人方面的本事一样出色。
蛤蟆巫姬预言劳勃將有十六个私生子女。
而瑟曦有时候会杀死能找到的劳勃私生子。
但总有漏网之鱼。
维萨戈记得,在原著中,出现在故事里的劳勃私生子男嗣只有两人。
另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那把铁锤上。
那柄锻铁大锤锤头沉甸甸的,锤柄磨得光滑发亮,握在一个壮硕少年的手中,那个少年的黑髮乱糟糟的,蓝色的眼睛在暮色中闪烁著倔强的光芒。
他的肩膀宽厚,手臂粗壮,站在那儿像一头还没长成的牛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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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德利。
维萨戈注视著壮硕少年手里的锻铁锤子,脑海中浮现出原著中的那些片段。
那个被尤伦带走、逃离了屠刀的私生子。
他想了想刚才老铁匠的称呼——“大牛”。
维萨戈知道眼前这个壮硕少年的真实身份了。
只是——
为什么?
维萨戈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应该呆在君临城打铁吗?他应该在铁匠铺里日復一日地抡锤子,直到艾德·史塔克找上门来,直到尤伦把他塞进前往长城的队伍,直到他遇见那个化名“阿利”
可他却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多斯拉克海之上,出现在维斯·勒科瑟的废墟里,出现在维萨戈的眼前。
——命运。
——只有被诸神玩弄的命运,才有如此伟力。
维萨戈忽然想起萨恩河畔那个红髮少女。
那个红裙红髮红眼的小女孩。
——命运。 维萨戈浑身忽然打了一个冷战。
一种感觉从脊椎底部爬升上来,那是对未知的、无法掌控的东西的本能警觉。
——诸神。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寒意,重新看向那个壮硕少年。
“你叫大牛?”他开口了,“刚才你师傅喊你大牛,是吗?”
詹德利愣住了。
地上的老莫特也愣住了。
两人同时抬起头,瞪大眼睛看著这个多斯拉克蛮子首领——这个穿著锁子甲、腰间掛著黑色长剑、发间缀满铜铃的年轻蛮子,嘴里吐出的竟然是维斯特洛通用语。
没有口音,没有结巴,每个字的发音都標准得像是君临城里长大的贵族少爷。
詹德利的嘴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维萨戈又重复了一遍:“我问你,你叫大牛?”
“卡奥问你话呢!”乔戈虽然听不懂通用语,但他从詹德利和老莫特的表情上读出了他们的震惊,他大吼一声。
虽然两人听不懂乔戈的多斯拉克语,但是“卡奥”的发音还是听清楚了。
老莫特的脸刷地白了。
身为维斯特洛人,他对於多斯拉克人一点儿也不了解,但他还是知道“卡奥”这个称谓代表著什么,那是草原上部落首领的称谓,是能让自由贸易城邦瑟瑟发抖的野蛮人首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一个卡奥面对面说话。
至於詹德利,出海之前的他並不知道“卡奥”代表著什么,但几个月的跋涉,从潘托斯到诺佛斯,从诺佛斯到科霍尔,从科霍尔到这片无边无际的草海,他还是学会了厄斯索斯的一些基本常识的。
卡奥——多斯拉克人部落的王。
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年轻人。
这个蛮子首领看上去也就不到二十岁,顶多十七八岁,脸上还带著几分年轻人才有的稜角,下巴的线条甚至还有些青涩。
这么年轻,竟然就是蛮族首领了?
“大牛,首领问你话呢!”
老莫特见詹德利还在发愣,急忙喊出声,他的嗓子刚才被鞭子勒伤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但语气里的急切谁都听得出来。
“啊——我——”
詹德利结结巴巴,舌头像是打了结。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