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现在。

维萨戈看著乔拉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年轻的卡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那个標誌性的、带著几分调侃的笑容。

“大熊，你觉得我和伊耿五世一样疯狂？”

——我觉得你反而可能会和喝野火的“明焰”伊利昂一样疯狂。

乔拉心中这样想著。

正常人会把龙蛋锁在箱子里，藏在保险柜里，每天拿出来擦一擦，摸一摸，然后放回去，正常人不会把它们架在火上烤，不会在帐篷顶上开一个洞，不会蹲在火堆旁边像个炼金术士一样盯著看。

但乔拉当然不能说些什么。

他选择沉默。

“好啦，不要把心思放在这上面。”

维萨戈摆了摆手，他转身走到毛毡旁边，弯腰捡起一件彩绘皮背心，然后套在身上。

他把背心的系带系好，拍了拍胸口，牛皮发出沉闷的“嘭嘭”声。

“我让你来不是来討论龙蛋问题的——这里太热了，走，我们出帐去！”

他把皮背心的领口整了整，然后大步走过乔拉和火堆。

路过那口陶土锅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一眼，仿佛那里面不是价值连城的龙蛋。

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把那些白色的烟雾吹散了一些。

乔拉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熊熊燃烧的火堆，看著架在上面的陶土锅，他的眼神复杂——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灼热的空气灌进肺里，然后跟著维萨戈走出了大帐。

帐篷外面的空气已经很冷。

夜风从草原上吹过来，还有远处篝火堆飘来的烟味。

和帐篷里面那股灼热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热气相比，外面的空气简直是七神天堂。

乔拉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让那股凉意灌进肺里，把那些被烤出来的汗水吹乾。

“你们几个，不用跟上来。”

维萨戈看向那几个要跟上来的新加入血盟团的多斯拉克战士，他们站在大帐入口两侧，手持长矛，腰掛弯刀，站得笔直。

“记住，看好我的大帐，任何人不得进入！”维萨戈的声音不大，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如果等会儿乔拉要来拿他的板甲，可以让他进去，明白吗？”

那几个血盟团的士兵点了点头，动作整齐划。

“卡奥，你以后住在哪里？”乔拉问。

帐篷顶上的那个大洞，那些从洞里冒出去的白烟，那些被熏得发黑的毡壁——这顶帐篷显然不能再住人了。

维萨戈摆摆手，语气里带著一种“这不是什么大事”的隨意，他看了一眼头顶的星空，月光照在他脸上。

“不过没关係，难道我还会没有住所吗——不说这些，来，跟我走走，我要和你说一下步兵团的人员组成问题。”

乔拉听到这句话，脸色变得严肃。

那些关於龙蛋的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从他脑子里被压下去，他知道年轻的卡奥一直希望自己成为他的步兵团团长，如今终於谈到正事了。

“卡奥，您之前说过，不用您手下的多斯拉克人担任步兵，不知道您要怎样解决步兵兵源的问题？”

他看著维萨戈的背影，看著那个穿著彩绘皮背心、在夜色中大步前行的年轻卡奥。

维萨戈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转过身看著乔拉。

“我们现在是在往哪里走？”他反问。 “往南走。”乔拉回答。

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快速运转了，回忆著那些他从未亲眼见过、只在书本上读过的地名。

“如果继续往南，就到了奴隶湾了。”

他顿了顿——奴隶湾，那是奴隶贸易的中心，是渊凯、弥林、阿斯塔波三座奴隶城市的所在地。

那里的奴隶市场上有各种各样的奴隶——矿工、划桨手、角斗士、床奴，还有那些被称为“无垢者”的太监士兵。

“莫非，卡奥你要买奴隶作为步兵——或者直接买最厉害的无垢者步兵？”

乔拉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无垢者確实是最好的步兵，他们不知疲倦，不知恐惧，不知疼痛，只会服从命令。

但他们太贵了，一个训练有素的无垢者要卖到几十倍於普通奴隶的价格。

“不。”

维萨戈摇了摇头，动作坚决。

他的目光从乔拉脸上移开，望向南方，望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的土地。

“我的金幣、我的货物、我的一切，可不会浪费在买兵源上——那可就太浪费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这片土地。

听到维萨戈的询问，乔拉开始思索。

他逃亡厄斯索斯的时间不算长，对於九大自由贸易城邦还算熟悉——但对於多斯拉克海和奴隶湾就算不上熟悉了，奴隶湾他只是听说过，从没去过。

至於多斯拉克海以南、奴隶湾以东是什么地方——

他努力回忆自己看到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