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下旬,巴黎,蒙田大道22號。
lvh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里,落地窗外是艾菲尔铁塔的尖顶,室內却冷得像个冰窖。
长达四个小时的闭门会议已经进入了最焦著的阶段。瘦但目光如隼的伯纳德·阿诺特,以及负责dior体系的西德尼·托莱达诺;另一侧,是林一和刚从纽约飞来、甚至没来得及换下昂贵西装的郭易。
“林,在亚太区我们已经给了足够的面子。”阿诺特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语气不疾不徐,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但你现在要求全球范围內的线上结算网关排他性』绑定dpay,这等於让我们关掉亚马逊和阿里的窗口。这不符合lvh的多样化策略。”
西德尼在一旁补充道:“而且,dpay在欧洲的节点基建还没完全铺开。我们承担不起支付链断裂的风险。”
林一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一眼郭易。
郭易打开文件夹,將一份最新的社交数据报告推到了阿诺特面前。
“伯纳德,多样化策略在快消品领域是良药,但在奢侈品领域是毒药。”林一平稳地开口,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对方的痛点上,“看看阿里和亚马逊在做什么?他们在搞大规模流量补贴,在搞算法推荐。当一个价值五万欧元的限量款包,和一件五欧元的t恤出现在同一个搜索结果页时,lvh的一百多年积淀就在被那些廉价稀释。
林一盯著阿诺特的眼睛,身体微微前倾:
“我们提供的是围墙花园』。用户在小程序里下单,看到的是顶级的视觉呈现,走的是独立的通道。dpay不仅仅是支付,它是一道过滤网,把那些只会比价的无效流量关在门外,把最高净值的人群留给你们。至於基建——”
林一停顿了一下,语气冷了下来:
“普罗米修斯资本刚刚减持了acebook二十亿美金。这笔钱,下周就会以可转债的形式注入我们在欧洲的公司,全部用於铺设本地结算节点。资金不是问题,信誉也不是。”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阿诺特看著那份报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他太清楚林一这个人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仅是合作伙伴,更是手里握著lvh將近百分之五选票的“影子董事”。
如果在下一季度的董事会上,林一动用这笔选票和手里掌握的亚太供应链数据发难,阿尔诺家族的继承顺位甚至都会受到牵连。
“如果你非要排他性绑定,”阿诺特抬起头,给出了最后的试探,“那佣金比例必须再降两个点。”
“佣金不降,但我可以承诺,未来三年”九州出行海外“的高端专车队,將只提供lvh旗下的香氛和定製配饰。”林一拋出了最后的闭环,“我可以让用户从上车到支付,整个流程都闭陷在我们的生態里。这个流量入口,比亚马逊的搜索框贵得多。”
阿诺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后看向身边的西德尼,又看向林一。
他突然露出了一个老牌狼性资本家特有的笑容。
“林,你真是一点肉渣都不打算留给別人。”阿诺特站起身,伸出了右手,“签了吧。我想不出还有谁比你更適合做这个野蛮人』。”
当晚,晚宴移师巴黎市郊的私人城堡。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阿诺特端著香檳,再次和林一併肩站在一幅名画前。
“下午那个合同签完,阿里的马和亚马逊的贝索斯,大概都要睡不著觉了。”阿诺特半开玩笑地说道。
“商业上的事,本就不该讲温情。”林一跟他碰了一下酒杯,目光投向宴会厅另一侧的茜茜。
宴会厅的另一侧,茜茜穿著一身dior巴黎手工坊昨夜刚赶製出来的礼服,正在与法国文化部的一位高层用流利的法语交谈。
没有刻意的逢迎,她站在那里,从容地掌控著谈话的节奏。
人群外围,一个穿著深色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静静地注视著这一幕。
是中国驻法大使馆的参赞,安。
几年前的除夕夜,他在电视上看到女儿在冰天雪地里救灾,觉得她终於做了一件有“根”的事。而今天,他看著她在这个欧洲顶层的名利场里进退有度,不再是那个需要迎合谁的女明星,而是真正的主局者。
安的眼底泛起一丝深深的骄傲,也夹杂著些许难以弥补的遗憾。那个总是乖巧地喊他“爸爸”、带著点敬畏的小女孩,终究是在他缺席的岁月里,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
晚上十一点,晚宴结束。
巴黎第十三区,塞纳河畔的一家中餐馆。
林一包下了这家准备打烊的小馆子。没有了城堡里的衣香鬢影,一张铺著塑料桌布的圆桌旁,只坐著三个人。林一,茜茜,还有安。
服务员端上来一条清蒸海鱸鱼,两盘炒青菜和一碗排骨汤。
卸下了晚宴上的光环,面对这位儒雅的父亲,茜茜依然保持著作为女儿的那份乖巧与敬意。她拿过桌上的公筷,夹起鱸鱼最肥美的腹部,细心地剔掉边缘的几根刺,越过桌面放进了安的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