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车后,在电影节宫外的巨幅海报上,同样看到了《寻枪》的海报,却是杨澈手绘的那张。
杨澈站在那里,叉腰抬头,就觉得很牛逼。
姜闻撇撇嘴,确实比他画的好。
火柴人归火柴人,但人家老姜会画画的,油画和国画都是正经学过的,只是不轻易示人罢了,因为他觉得他的画比不上他的字,他经常偷摸显摆他的字。
之后几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做贼似地进了放映《寻枪》的一个放映厅,在后面的空位分散着坐了下来。厅内约莫200馀座位,上座率有七八成。
这时剧情已经来到马山假装周小刚来到了火车站也就是马上就结束了。
等到刘结巴喊着“咋个会是假枪嘞”时,杨澈听到前面的一个中年眼镜男颇为激动地用英语说了句:“该死的,看了第三遍,我终于知道了,原来是精神分裂症。噢sorry,我太激动了,抱歉。”
杨澈皱了皱眉,有那么难理解吗?
影片结束,杨澈看现场的观众反应平平,好吧,这貌似也很正常。
正欲离开的人们却听到音响里传出:“各位观众,《寻枪》电影的编剧导演杨澈和主演姜闻来到了现场,愿意交互的可以留下来。”
然后杨澈观察到,离开放映厅的人只有4位,其馀全部一边鼓掌一边重新落座。
很“文明”,很“礼貌”。
好吧,欧洲人在这方面的功夫也不差的。
杨澈和姜闻上台后,掌声才停下。
旋即两人用英文依次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杨澈,一位来自中国的新人导演。”
“大家好,我是姜闻,在电影《寻枪》中饰演马山,很高兴能和大家交流。”
旋即便工作人员充当主持人,开始挑选举手的观众。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长发青年站了起来。
“导演你好,和你一样,我也是一位新人导演,来自西班牙的西奥。我想问,你的电影和《共同警备区》一样,都是在讲被时代困住的普通人,但《共同警备区》有完整的悬疑结构,你的电影却几乎抛弃了类型片的叙事结构,从而变的晦涩难懂,是为了奖项吗?”
杨澈反应了反应,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尼玛,《寻枪》不是在讲中年危机嘛
“no。下一个。”
杨澈平静地说完便放下了话筒。
这位名叫西奥的西班牙年轻导演一脸茫然,“我是谁?”、“我在哪里?”
“你好,我是一名影评人,你电影的故事和黑泽明的《野狼犬》有非常相似的地方,都是一名执法者丢失了自己的信物,在封闭的环境里查找。请问这是否属于借鉴,甚至抄袭。呃请说一些你的看法,不要简短回答。”
杨澈看着这大哥一脸警剔的样子,就想笑:“你是影评人,应当知道《野狼犬》的内核是社会底层的观察,是时代下的批判。
而《寻枪》是一个人内心的坍塌、自我拷问,最后自我救赎的故事。这样的故事发生在我认识的很多中国人身上,他们不靠心理医生,不靠宗教神佛,只是靠自己。
中国有句古话,抱歉我得用中文说,行有不得,反求诸己。意思是事情做不成功或遇到挫折时,不要怪别人,比如什么原生家庭,什么社会环境,什么童年创伤而是要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否则就是个懦夫。
《寻枪》确实借鉴了《野狼犬》的壳子,但我的立意远远超过了黑泽明,因为人的精神世界是比宇宙还要丰富,还要变化无常。”
看着杨澈侃侃而谈,现场短暂的安静了下来,而后有人鼓起了掌,有人嗤笑出声。
姜闻差点没绷住,妈的,真是炒作高手,说自己比黑泽明牛逼还骂了外国人“童年创伤”、“原生家庭”之类矫情的创作方向。
问题是,杨澈还特么很有道理。
唯心主义嘛,这聊起来那能扯的东西可太多了。
就这般,杨澈轻易挑起了观众们的兴趣和斗志,姜闻头一次在这种场合被晾在了一边。
比如接着一个中老年观众的问题。
“我发现影片的警察主角始终被一种无形的压力所裹挟,他的痛苦并不来自于某一个敌人,你也说你认识很多这样的中国人。那么你是否在表达,你的国家,这种精神压力无处不在?”
这个问题一出,台上的姜闻看向杨澈面露担忧,为他捏了一把汗,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怎么如果说错话,怎么圆。
台下的郭晓月却是双手抱胸,一脸平静。
只见杨澈皱起眉头,语气严肃:“我很不喜欢你这个满是歧视和偏见的问题,这和国家有什么关系?一个人无论在哪一个国家,只要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