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呼啸,风暴渐转为细密冰冷的急雨。
两座活体深水浮标在暗金色锁链大阵的死死勒紧下,呼吸阀依然处于半闭合状态,向外喷吐的冷冽星光被压制得宛如游丝。
而海沟上方的巨大主舰,依然保持着令人心悸的沉默,那盏昏黄的孤灯仿佛亘古未变地悬在夜色里。
然而,还没等突击艇调转航向。
嗡!
顾青瓷那边的超算数组骤然爆发出极其刺耳的蜂鸣。
“老大!不对劲!主舰的信号变了!”
顾青瓷在通信器那头失声尖叫,键盘声凌乱不堪:
“它发往海沟的校验脉冲全部中断了!所有的信道频段全被它强制并轨到了一个极度古老的次声波长在线!它在全频段循环广播!”
突击艇驾驶舱的收音器里,猛然响起了一段极其古怪、拗口且沙哑的音韵。
那不是现代人类已知的任何一门语系。
每一个音节的起伏,都带着一种如铜钟长鸣般的金属重音,又带着上古部落祭祀天地时的苍凉与悲壮,顺着汹涌的海水与空气震颤,直接撞入所有人的识海深处。
萧若珏听得头疼欲裂,脸色煞白。
苏晨眉头死死拧紧,体内混沌纯阳祖龙体的血脉在这一瞬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沸腾起来,气海深处那股压制已久的暴虐反噬甚至隐隐有被引动的迹象!
“千雪,这是什么声音?”苏晨猛地转头看向沐千雪。
沐千雪原本半跪的身躯猛地一震。
她抬起头,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绝美容颜上,双瞳骤然收缩,眼中翻涌出无以复加的震骇与难以置信。
“这是九怪古阵卷轴最末页记载的守门残音。”
沐千雪唇瓣颤斗着,鲜血顺着齿缝渗出,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句古老广播在识海里还原出的真正含义:
“它在叫守渊人。”
当这三个字从沐千雪染血的唇缝中吐出的刹那,天地间的风雨仿佛都为之一滞。
那道古怪苍凉的次声波广播在狂暴的黑海之上不断回荡,每一次声波的跌宕,都象是沉睡在青铜巨门深处的远古战鼓在敲响。
萧若珏按在战术枪套上的右手微微一颤,眸底满是茫然:“守渊人?那是苏家的旧名号?”
苏晨没有回答。
他垂在黑袍下的右手指尖在剧烈地颤斗着。
皮肉之下,那些青黑色的结晶纹路在这一刻不仅没有带来骨髓冻结的阴寒,反而被体内突然暴走的纯阳祖龙血脉烧得滚烫发红!
热。
一股自灵魂深处奔涌而出的炽烈与悲凉,瞬间冲垮了受损经脉的窒碍。
冥冥之中,虚空中那艘巨大如山岳般的黑色战舰,与他胸膛里跳动的心脏,隔着无尽的重力场,产生了一种同根同源的脉动。
“它不是来开门的。”
苏晨的黑眸在孤灯的映照下深邃如渊,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它是来叫门的。”
“叫门?”萧若珏脱口而出。
“创世纪和海外那些所谓的古神残裔,只知道这海底下有一扇门,以为只要拿到钥匙就能把门强行砸碎,把高维的灾祸引渡到人间。”
苏晨抬起脚,一步踏上突击艇最前方的破损锚链,身形如铁枪般挺拔:
“可这扇门,十五年前由苏家先祖联合崐仑九怪亲手落锁。在更古老的岁月里,替这方天地守着深渊边界的,一直都是苏家。”
“那艘船认识苏家的血。”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晨左手猛地一翻,怀中那一方紫檀木盒再度弹开!
丹田深处那片干涸的气海被他生生掀起最后一丝微弱的涟漪,一缕细若游丝、却纯粹到极点的纯阳真气,伴随着一滴自心口逼出的本源精血,骤然弹入虚空!
嗡!
金红色的纯阳血芒在漆黑的海风中爆开,化作一道璀灿如流星的光柱,自海面冲天而起,直直撞向天穹之上那盏昏黄的孤灯!
海面上,那座悬停在虚空之中的黑色金属神山,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剧烈颤斗。
舰体外壳那如活体生物般蠕动的幽黑甲板表面,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象是一头沉眠万年的巨兽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无数只猩红的眼眸。
原本死板僵硬的次声波广播瞬间紊乱,沙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甚至称得上急促的金属杂音。
一道森冷的高维神念顺着孤灯的光晕自上而下轰然扫落,笼罩在苏晨周身三尺之内。
它在辨认。
在分辨那滴纯阳精血里流淌的气息,在确认这具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