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龙一两(1 / 2)

自打他得了义民扁担,他便再没去给老周油铺送水,当然,那油铺中两位公婆也不大欢迎他。

毕竟,被嚇尿裤子和烧了鬍子的事情太丟脸,不是五两银子能弥补的。

不过杨四郎自己不去,但一日一车水的承诺可没变。

他找了日常包揽油铺送水活儿的水夫,谈好每日多给老周家送一车水,这钱他出了,一月一结。

答应人家的事情,便要做到。

当然,老周家曾经的“帮助”,也就只值一日一车水,多得再没有。

那姚大奶奶算盘珠子都快崩他脸上了,他若不提前布置,真要那次折在战场上,小妹哪能保得住这套房?

虽然他人不去,但隔三岔五让五妹给大姐送银子,確保大姐和囡囡吃喝上是不愁的。

入了屋,杨四郎大马金刀坐下,五妹扶著散掉的髮髻,嘴里埋怨,还是利索地给哥哥送上茶水。

杨四郎夸一声有妹子就是好。

五妹便转怒为喜,忘了刚才恩怨,嘰嘰喳喳说她今日事情。

她和王家妹子一起上女学,这里面有女先生教大家女红,文字,算数,还有持家一应本领。

算是本界殷实家中供女子学习的私塾。

深夜静室。

杨四郎喝著茶,听著妹妹絮絮叨叨,外面黑子啃著骨头,兴奋得呜呜作响。

油灯噼啪响,將二人身影投在墙上,轻轻摇晃。

——

几日后。

恭州府东南城墙下。

一处破旧军营立在这里,周围长满了野草。

军营门口站著两个松垮垮的兵丁,一个看年龄七老八十怕是站著就嘎了,一个还是流鼻涕的半大孩童怕是和五妹一般大。

这二人穿得那葛布短制服打像是偷来的,完全不合身。

杨四郎和王大牛拿出凭证,只在对方眼底下晃一晃,就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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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咱那凭证拿反了”

“嗯我估计他们也看不懂”

二人入了军营往里面走,只见里面占地面积极大,有演武场,周围还摆著刀枪斧鉞等十八般兵器架子。

另外还有一排排破败房屋在场子四周。

只是相比起来,这空旷的能容纳几千人操练的场地,人气太少了。

场內一角摆著几十草人,有十几个精壮汉子,或持马纵枪挑刺,或在马上弯弓搭箭。

另外一角,还有十几人披全套甲持刀盾,分成两队,组队廝杀。

听门口官兵閒聊,说有几十学子准备考武秀才和举人,给演武堂缴了银子在这里借场地操练。

杨四郎和王大牛看个热闹,边看边走,穿过整个操场,绕过点將台,入眼处是一高墙大院,是一衙门。

院子形制威武,大青砖垒就,如同堡垒。

只是如同外面演武场一般,徒有个虚架子,墙上缝隙间长了不少荒草,斑驳大门上掛著演武堂三字,牌匾都已经落漆,尽显落魄。

到这里,终於有了人气,几十壮汉排在这里等待,不过隱隱分成两拨人,一拨人满脸红光煞气,声音洪亮,举止豪迈,还有几个身上带伤,多著绸缎衣服。

其中有两人大声嚷嚷。

“当初要不是那死马失蹄將老子摔下来,那轰塌天的大旗便应该是我夺的!” “马千里,別给自己找补了,我怎么看著你是被人一枪扫下来的?”

“放屁,严天生,分明是你被一枪扫下来的!你贼人也是该死,怎么没一枪捅死你呢?”

另外一拨人则面上透著拘谨,穿的多是棉质青灰色短打,以羡慕神情看向对面那拨人大吹大擂。

杨四郎和王大牛急忙站在队尾,侧耳听了一会才明白。

原来这次过来见“进修”的,除了一半是“委培”家丁外,还有一半来自营兵系统。

也就是那位平了轰塌天的副將大人手下兵。

其中有普通兵丁,还有几位小旗,总旗,而马千里和严天生更已官至把总。

杨四郎观察,看这些人一身杀气,怕是真有本事的。

虽说演武堂近已瘫痪,但遇上一场大战,有如参將那样掉脑袋的,也有一堆升官发財的,集中来一批立功的低级军官和兵丁学习,也正常。

尤其马千里和严天生,二人太阳穴高高鼓起,说话中气十足,分明是精气神极旺盛之辈,他们应该是有武艺在身的。

几十人在外面不过等了片刻。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

闪出两个青衣兵丁,点头哈腰对诸人道各位將爷请进,凭证就交到小的手中。

二人眼神十分热切,看著诸人像行走的银子。

杨四郎和王大牛隨队进入衙门,前衙无人,拐到后面空旷院中,只见青石铺地,上面遍是踩踏痕跡,甚至有深深脚印凹进去。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胖老头,头上戴著黑眼罩遮住瞎眼,穿著油腻袍子,坐在太师椅上,正嘬嘬有声喝茶。

那袍子虽然邋遢,但上面亦是武官熊羆补子,眾人急忙全大礼参拜——见过教头大人。

坐著的那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