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
天上月明星稀,还飘著朵朵乌云。
不知因为是不是在陵区中原因阴气太重,或者是因为周围人烟稀少缺少阳气,总之这里的风颳起来凉颼颼,几乎可以称得上是透骨凉。
以杨四郎宗师修为,站在神功圣德碑亭前,也忍不住缩缩脖子。
此时。
他身边除了田镇风以外,再没有其他匠人。
修几块好砖么,这些匠人磨蹭著半个时辰就干好了,如今他们去了陵中专为外人临时入住修建的营区去睡去了。
至于田镇风和杨四郎,自然是晚上负责监工此处,来確保更换的金砖经过昼夜温度变化,不翘边保持严整。
完全符合流程。
二人静静等待,知道参悟在即,所以没再交流。
其实白日里,田镇风说了那武圣之泣事后,也就没有再多说话。
杨四郎猜测,田镇风想提醒自己一二,但有些事情又不能说得太清楚明白,估计有忌讳。
比如他那几位最初交银子的前辈,確定当初影石中武圣影像没事,又確定是这十几年发生的事情,还知道若盯著武圣之泣看,可能会大病一场一无所获这些细节。
说明一定是有前人这样做过。
那田镇风还拜访过其他人,並且从其中可能寻到些蛛丝马跡,然后推导出一些禁忌之事来。
不管是什么,总之肯定是麻烦事。
而且,估计护陵卫也不是所有官员都知晓,起码龙一眼肯定是不清楚,不然他不会拉自己来淌这趟浑水。
田镇风让自己只要专心参悟拳意,就是让他別自找麻烦,这是一片好心。
有时候,知道得多了未必是好事。
杨四郎想明白这个关节,於是压下好奇心。
他又不是墨心莲那货,也没有五条命护身,只是花了千两银子换来一机会,还是插队进来和人家拼桌的。
管你有什么阴私秘密呢,通通与我无关。
且说月色照耀下。
白日里那灰扑扑完全看不出任何稀奇的影石也起了变化。
只见隨著无数月华落下,这灰石竟然开始逐渐褪去外表灰色,变得通透起来,似一块里面充满杂质的灰白水晶,而且,其中隱隱现出两个身影。
他们一左一右,各自手持兵器,站在两边,好似两位门神一般,为自己忠诚的君王守卫陵寢。
不过现在还大看不清。
等到五更寅时,那才是石头最透彻,人像最清晰的时候,也是诸人参悟的最佳时机。
也不知过了多久。
嗒嗒嗒
一队陵卫整齐踩著步伐,排了有些歪斜的长队巡逻至神功圣德碑亭前,领头的正是已经换了一身官皮的龙一眼。
龙一眼手握腰刀刀柄。
明明是他带杨四郎进来的,当和田镇风打过招呼。
现在他却像是完全失忆一般,拿出一幅官腔来拉长嗓子道。
“你们两个便是今夜值守的大匠吧?”
“需知皇陵重地,每年陛下率领后宫及百官必来祭扫。”
“本年祭扫就在武科之后,看紧些,若这砖出了问题。
“你们诛三族,咱也要陪你们掉脑袋。”
田镇风和杨四郎自然演戏演圈套,陪著弯腰行礼道小人不敢,一定盯仔细了,確保万无一失。
待龙一眼率领陵卫们离开,听著脚步声走远。
田镇风看看天,笑道。
“可以了,咱们一人选一面,从现在开始大概有两个时辰时间。”
“一般规矩是两次巡逻时间,前推后迟各半个时辰,加上巡逻间隙一个时辰,能有一个半时辰就算足时了。”
“今日我沾你的光,能多感悟半个时辰呢。”
杨四郎急忙摇头说那是龙僉事讲究仁义,收了银子真办事。
一人观一面石修行,他也没有异议。 田镇风说,更新发布!书友们都去看了!之前这买卖火爆的时候,也有数人共参影石的时候。
不过效果並不好,多一人观察,那武圣真意就浅薄几分,经过摸索,最多两人,一人占据一面才是合適的。
二人於是各选一面。
田镇风就选了正面,杨四郎则选背面。
他人正好就在影石和神功圣德碑亭之间,而碑亭之后就是隆恩殿等诸多建筑,一路直通帝后安葬的宝顶。
杨四郎甚至有时间自嘲笑一下。
“这算什么,我站在帝陵前,將两名门神护在身前?”
“我成了景和帝守陵护卫了,这不是抢了两位前辈饭碗么?”
时间紧迫。
毕竟是花了银子的。
杨四郎盘腿坐在影石背面,五心朝天,开始运功,確保到了那一时刻状態到达巔峰。
时不时他睁开眼还看看天上月亮位置。
入乡隨俗,他现在也练得好眼力,看看月亮高低就能判断出大概时间,大差不差。
隨著月亮到达正位。
地上。
影石几乎变成一块白底冰雕,没有水晶那么透彻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