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来了挺多人,全都自发来帮忙,有些问问昨晚的情况继而唏嘘后怕,有些则是对纵火犯口头喊打,说什么一定要告到他们吃牢饭这种。
刘兴文两口子只是默默收拾着,偶然答应两句。
清扫完草棚的灰烬,又重新拿木漆给草棚的梁柱刷上,刘兴文这才去把确认报废的几个黑白电视拆开,把里头的关键零件取出来。
下午的时候,补觉的几个睡好了,下来替换刘兴文。
刘兴文虽然在打哈欠,但脑子还挺清醒的,依旧被强制拉回院儿里补觉了。
其实他现在还处在昨晚熬夜的馀韵阶段,根本就睡不着,而且心里有事儿,就更睡不着了。
等在床上躺了大概两三个小时之后,刘兴文实在睡不着,就穿衣起床,推着刘子晴的小自行车,独自上街去了。
他依然背着平时不离身的帆布包,里头装着几个大扳手,沉甸甸的。昨晚就是它们立下了大功。
刘兴文去吕家打米房晃了一圈儿,没开门,他又转去了中学巷子口的游戏厅找吴老板。
“吴老板,生意好哦!”
游戏厅的吴老板正给一名学生换游戏币呢,突然看到好久不见的熟面孔,他还有些疑惑:“刘师傅,这又不赶场又是大下午的,来买菜咩?有点儿不赶趟儿哦,现在都没啥子人了。”
刘兴文摆出笑脸,随意和吴老板聊了几句,然后开始打听街上几个混混都是哪几家的。
吴老板在镇上住了几十年,当然知道镇上的一些大人物:
他凑过脑袋,声音放低悄声道:“你是不是也看到老吕和孙赖头被喊进派出所了哟?我跟你说,昨晚上我就听到动静了,大半夜一大群人往派出所去,今早上就听说,是几个二流子去放火,想把别个房子点了!”
“几个二流子供出来的主犯就是老吕和孙赖头!”
刘兴文故作不知,一脸震惊样,让吴老板细讲讲。
吴老板滔滔不绝地接着说自己听到的一些不知真假的消息:“我还当小娃儿的时候就听我妈老汉说过,老吕和孙赖头,还有个啥子文化人,三个人当时把镇上搞得乌烟瘴气,啥子收保护费,打家劫舍,哎呦搞得跟黑社会一样。”
“结果严打之后,老吕竟然从良开了家打米房,孙赖头烂泥扶不上墙,喝醉酒把媳妇打跑了,这么多年还是个赖子赌鬼!”
刘兴文问:“那另外那个文化人呢?叫啥子名字都不知道咩?”
吴老板摇头,也是一脸疑惑,但他的声音越发小了:“不晓得,愣个多年过去了,还是连个姓都没传出来,肯定是有保护伞的。”
刘兴文又问了孙大伟和高成才的家住哪里,然后就推着自行车随意去转了转。
孙大伟家里也关着门,估计都在派出所呢。
高成才的家是一栋小二层,刘兴文没走进,只是在街对面的茶馆里坐了下来,听打牌的人聊上午民警来调查的事情,又猜测那些混混全都被抓了的缘由。
他一直盯着高成才的家,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高成才的父母满脸疲惫地走了回来,想听八卦的人迅速围拢了过去,七嘴八舌想知道案子的细节。
就在这时,离得比较远的一个垮塌砖房里,刘兴文瞟到一个身影,也就一两秒。
他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半点儿没管那人是不是逃跑的高成才。他就这样一直从下午坐到了快天黑,然后才骑着自行车回去。
等晚上回去的时候,张燕儿本来以为刘兴文好好在家里睡觉,结果打米房关门的时候,却看见刘兴文推着车子从村口回来。
她担心地问是不是派出所那边有什么事情,刘兴文摇头浅笑,让张燕儿安心:“我就是去镇上打听一哈,最后一个黄毛落网了没有,没得啥事。”
第二天上午刘兴文规规矩矩在草棚教徒弟,下午就又去镇上,甚至把画水稻收割机图纸的正事儿,也搬到了高成才家对面的茶馆里来做。
冯文杰和刘兴德也要跟着一起去蹲守,他们就在先前的包子铺前面一边修电饭煲,一边卖。
差不多卖完之后,他们就去找刘兴文汇合,准备照常回家。
但却在路口看到了勾肩搭背的吕世平和孙有财,两人一起走进一家饭馆,又是点菜又是点酒的,脸上全是嚣张神色,半点儿看不到被指认是幕后主使的恐慌。
冯文杰着急地发问:“他们两个老不死的不是主使咩?咋愣个快就放出来了!?”
刘兴德也想不明白,难道是那几个混混翻供了?
冯文杰捏紧拳头就要忍不住冲过去,刘兴文拧眉把人拦住,然后转去了下场口的派出所问情况。
然后得到的回答就是:指控证据不足,不满足拘留条件。
刘兴文对这个结果并不感到太意外,毕竟是能在镇上混迹这么多年的,肯定有点儿不为人知的背景的。
两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还准备赖在派出所要说法,刘兴文态度强硬地把人拉走。
但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又绕去了高成才的家。
刘兴文走过去没说别的,只说想讨口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