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德这番应答言辞得体,情理兼备。
帐內几位辽国大臣闻言,皆不由暗自点头。
就连对他充满敌意的耶律余睹,也不得不承认,在明面上挑不出对方什么毛病。
牛温舒道:“高將军深明大义,若汝朝之臣皆有这般见解,辽宋之间何愁不睦,边民何愁不安?”
他这是在试探,试探北宋朝堂对联金的整体態度。
高世德只是微笑点头,並不接话。
辽国官员也知道,在宋朝联金的决策上,眼前这个將领做不了主。
但他们依旧想套出些有价值的情报,或者得到高世德回去游说赵佶的承诺。
然而高世德话说得漂亮,但核心意思无非是自己身为臣子,须听命於朝廷。
牛温舒慨嘆道:“太平易守,初心难持,只愿辽宋都能守住这份初心”
时间缓缓流逝,耶律延禧觉得,这类外交辞令式的对话甚是无趣,脸上渐渐闪过一丝不耐。
他摆了摆手,打断牛温舒的话头。
“好了,朕今日召高將军前来,非为商谈这些邦国大事。待他日召正使前来,你们再与之深谈。”
耶律延禧转向高世德,“高將军,朕听闻你身边有一对能驮人的巨雕,可是真的?”
“回辽国陛下,確有其事。但此雕非外臣私有,它们乃是吾皇亲封的护国仙禽,位视亲王。
“位视亲王?”耶律延禧眼中精光一闪,哈哈大笑起来,“有趣!既然是汝国亲王,那合该召来覲见。”
高世德略一沉吟,拱手道:“辽国陛下有命,莫敢不从。”
“只是仙禽性烈,未识天顏,若有惊扰之处,还望辽国陛下海涵。”
耶律延禧笑著摆手,“无妨无妨,朕一生猎鹰驯雕,还未曾被惊嚇过。”
他顿了顿,迫不及待道:“这仙禽,是高將军亲自去请,还是朕派人去请?”
“不劳辽国陛下派人,外臣召之即来。”
耶律延禧挑了挑眉,“哦?那便请將军施为。”
高世德告罪一声,来到帐外。他在门口吹了一个口哨,隨后又回到帐內。
辽国眾臣面面相覷,他们之中有不少人也玩鸟,对哨声呼唤也算司空见惯。
但是,你这是不是有点太远了?
耶律延禧挑了挑眉,正要开口询问,高世德拱手道:“回辽国陛下,仙禽已得召唤,盏茶便至。”
“外臣斗胆,请辽国陛下传諭御帐禁卫,待我朝仙禽降临之时,勿要放箭惊扰。”
耶律延禧微微点头,扬声道:“来人!传朕口諭!”
一名近侍应声而入。
耶律延禧吩咐道:“传令御营诸帐:片刻之后,將有巨雕降临,任何人不得攻击惊扰,违者以抗旨论。
“领旨!”侍卫低喝一声,飞奔而去。
耶律延禧看向高世德,兴致勃勃,“高將军,你方才那一吹,它们便能听到?”
高世德道:“仙禽听觉敏锐,通晓人意,二十里內,闻哨即往。”
耶律延禧又隨口问了几个问题,诸如是谁向赵佶进献的仙禽,最初又是在哪发现的等等。
高世德一一简单做答。
末了,天祚帝笑著问道:“你进献仙禽,汝国皇帝赐你一个伯爵爵位?”
高世德微微一怔,『不是,你这么聪明吗?竟还推理上了!』
“辽国陛下明鑑,外臣得封伯爵,確实与此有关,但非全因此事。此前外臣在各路剿匪,亦有微功。”
耶律延禧轻轻一笑,脸上有些不以为然和轻蔑,那意思好似在说,“若换做朕,岂会如此小气。”
高世德起身拱手道:“我朝仙禽已至,它们体型庞大,不宜进帐,还请辽国陛下移步殿外。” 耶律延禧点了点头,“好。走,咱们帐外说话!”
眾人移步帐外,高世德在心中道:“星仔,表演时刻到了!”
“唳——!”
天际传来一声尖锐的雕鸣,那厉啸穿金裂石,直透云霄。
紧接著又是一声应和,两声雕鸣交错迴荡,震得人心头一凛。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两道黑影自高空俯衝而来,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大。
眨眼之间,两雕便来到低空,它们双翼倏地展开,威势惊人。
翎羽划破长空,带起呼啸的风雷之声。
它们一前一后,盘旋而下,每一次振翅都掀起一阵狂风,吹得帐前旌旗猎猎。
两只巨雕体大如屋,四目如电,显得神骏非凡,仿佛九天之上的神祇俯视螻蚁。
它们在猎场上空盘旋一周,似乎在確认安全。
隨即收敛双翼,缓缓在帐前的空地降落。
尘埃落定,两头巨雕傲然而立,金色的鹰瞳冷冷扫过在场眾人,带著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
两名辅佐官忙深深一揖,“恭迎护国仙禽。”
星仔微微点头,发出一声低鸣,二人这才平身,退到一旁。
月月全程一副高冷模样,逼格拉满。
高世德迎上去几步,介绍道:“二位圣使,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