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床头吵架(1 / 2)

繁星如沸,冷月如霜。

快到午夜的时候,聂辰回到了客栈。

客房內已经熄灯,聂辰能听到帘子另一边传来的呼吸声。

他对此十分熟悉,知道是任剑柔的声音,而且从呼吸频率来看,她並没有睡著。

她也没有跟刚回来的聂辰閒聊两句,就那么躺著,仿佛客房里依然只有她一个人。

疲惫的聂辰草草地洗脸洗手,很快便上床躺平。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也睡不著。

一闭上眼睛,一片黑暗的视野中,便逐渐浮现出那漆黑左眼,盯著他看。

睁开眼睛,聂辰望了一会儿天花板,发现那漆黑左眼再次出现,掛在上面俯视著他。

这些都是幻觉,在练习过几次暗水之后,这种幻觉便会在任何黑暗中出现,漆黑左眼会用一种压抑的目光与他对视。

在聂辰看来,这应该就是使用暗水带来的副作用。

之前他用授血时,慈舟菩萨会分享痛苦,折磨他的肉体。

而当他不断使用暗水后,腐烂之母便隱藏在黑暗中窥视著他,压迫他的精神。

这两个神骸碎片都拥有双刃剑一般的力量,说它们也是某种魔功,倒也符合定义。

长此以往,要么像適应魔功一样適应它们,要么就被推进疯狂的深渊。

最开始正是最难適应的时候,聂辰无论睁眼闭眼,目之所及的黑暗中都会浮现出愈发真实的眼球幻觉。

他已然明白,自己今晚是別想睡著了。

人一旦睡不著,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他想到已经在记忆变得愈发模糊的故乡,想到如风而来又如风而去的某个爱情骗子,想到那看不见摸不著,但分明试图摆弄他命运的无形大手。

怀念、遗憾、幸福、恐惧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聂辰產生了一种想哭但哭不出来的感觉。

这可能就叫抑鬱吧?

不,还不至於。

聂辰觉得,自己现在只是有些孤独。

无法入眠的夜,是人类能体验到的最孤独的世界。

聂辰感觉到了这个季节本不该存在的寒冷。

故而,他开始渴望起来,渴望著有谁能来跟自己说几句话,无论说什么都行,当然最好还是安慰。

安慰无法推动现实的改变,看上去是挺没用的东西。

但每当真正需要它时,便是千金良药也比不过它的万一

“喂,剑柔,你还没睡吧?”

“我知道你没睡”

“今天的事,你能跟我说说吗?你父母的死因有蹊蹺,对吧?”

“你能不能把你瞒我的事都告诉我,只有我了解的多了,我才能帮到你啊”

聂辰轻声说著,一句一句,期待著任剑柔的回应,两个睡不著的人可以夜谈到天亮。

表面上看,是他试图安慰任剑柔,但实际上他是希望以此打开话匣子,然后互相舔舐口,这样他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安慰。

但至少今夜,事与愿违

“不关你的事,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任剑柔冷冷的声音传来,令聂辰愕然。

他既不甘心,也不满意地回懟:“什么叫『我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我现在什么都想知道,我不想再被任何人蒙在鼓里了”

“我家的事与你何干?我的我的事与你何干?”任剑柔的语气里透著些恼怒,说话有些断断续续。 “你就住我旁边,真出了什么事肯定会波及到我吧?怎么就跟我无关了?”聂辰的声音也大了不少。

“那到时候你跑远点,別管我不就行了!”任剑柔几乎吼了出来。

“行啊!那我绝对不管你!神经病吧,好好说话呢突然就发火?”聂辰发火道。

“你才有病,睡到一半突然找我扯这些东西。”任剑柔骂了回去。

“呵,有病的是你,听不懂人话。”聂辰冷笑。

“你嘴里就吐不出人话,我听什么听?”任剑柔继续还击。

就这样,本著只有骂出最后一句话才是贏家的原则,两人接连吵了一刻钟左右。

聂辰知道,任剑柔因为父母的事心情很差,但拿他撒气算是怎么回事?

很不巧,聂辰今天也十分抑鬱,於是跟著一起爆发。

两人吵到最后,也不知是谁骂了最后一句话,反正骂累了就一起停了下来,把平静还给了夜晚。

他们都不觉得自己贏了,吵完发泄完以后,反倒觉得更加难受

聂辰瞪著眼睛盯著天花板,百无聊赖地復盘起刚才的骂战,寻找改进的空间。

必可活用於下一次

但没过多久,他听到帘子另一边传来疑似啜泣的声音。

似乎是蒙在被子里哭不对,没有哭出来,她硬生生憋回去了。

他怔怔地想,这算是差点把她骂哭了吗?

从骂战的角度讲,这可是毋庸置疑的大胜啊!

但聂辰一点都不想庆祝,他明白这並非他骂出来的成果。

在吵架之前,她应该就已经很想哭一场了吧?

只是一直憋著,吵完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