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中岛泓看向女人,等待著她的下一句话。
“不能以经纪人的身份在这里工作,这人设並不受客人喜欢,甚至会被大部分人排斥。”
“你应该能理解吧,就算明知是假的,客人也希望你满眼都是她,绝对不会想听到为另一个女人努力的故事。”
中岛泓確实能够理解。
“那么,以艺人的身份呢?”
“怀揣音乐梦想,却因为现实所迫,不得不在此驻足,为自己筹集追梦的资金。”
“或许今天为您服务的,就是明日舞台上的巨星”
说著,中岛泓自己都笑出了声。
“聪明。”
橘美咲也抿起红唇:“你要推销的是自己,一切自然也要围绕自己展开。”
“这样才更真实,更脆弱,更能让客人们感受到掌控与救赎的快感。”
“再加上一点甜言蜜语,把它变成”
“消费欲。”
“明白。”
橘美咲走回桌前,抽出一张简单的合同,推到中岛泓面前。
“试用期三天,规矩和提成上面写得很清楚,可以看一下,有疑问现在提。”
“服装和造型,店里会提供,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称得上玩味的笑容。
“打磨好人设,今晚十二点,准时过来。”
中岛泓坐上返程的电车,简单翻看著所谓的合同。
它其实没有什么实际效力,就连店名都和那家叫做“爱”的牛郎店毫无关係。
上面的会社多半是空壳公司,法人番號应该也属於某个身无分文的职业背债人。
万一有了纠纷,哪怕你告上法庭,也波及不到橘美咲一分一毫。
当然,实际上这个合同对员工也没多少律法意义上的约束力。
不过对於大部分牛郎来说,普遍也搞不懂这些,多半会被橘美咲狠狠拿捏。
这女人,的確不是省油的灯。
但对中岛泓而言,影响不是很大,他並不在意合同里的条款。
牛郎这一行,底薪不值一提,收入大头主要是“步合给”,也就是提成跟小费。
卖酒,办卡,指明料,陪同外出
你能想到的,可以提供情绪价值的陪伴,每一样都要钱。
可以说,只要不是从未接触过的傻瓜,正经客人一开始便目的明確,就是奔著消费来的。
所以只要牛郎本身足够迷人,並且应对得当,可以说能拿到相当稳定且丰厚的报酬。
而为了保持热情,同时避免一些律法上的把柄,这类收入通常是当天结算。
现钱。
所以保障什么的根本无所谓,这才是他的目的。
只要自己能搞定几个客户,狠狠爆出她们的金幣,就可以养好明日花
中岛泓一时有些无语。
就像美咲说的,很多风俗嬢就是在男人身上赚了钱,又跑到这里消费给牛郎。
自己似乎也有点这个意思
不,不一样。
我是为了稳住经纪人会社,熬过眼前的难关。
这是为艺术献身。
“叮咚。”
电车到站,中岛泓收住胡思乱想,走向暂时属於自己的二十平。
办公室內。
明日花有些心猿意马。
爬音阶是很枯燥的事情,有人监督还好,纯靠自己坚持,实际上很难保持专注。
严格来讲,这不怪她。
因为在前面的三个小时里,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练习。 对於一个新人来说,这已经是很不错的表现了。
不过,收效甚微。
明日花也发现自己不单单是紧张跑调,更是会频繁唱错八度。
毕竟这种问题在调音器的波形下无所遁形。
她很慌。
因为离开了调音器,自己根本没听出来。
哪怕对舞台全无了解,明日花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带著调音器演出的。
而且,就算有提示,在看到提示的一瞬间,其实就已经唱错了。
原来我存在这么大的隱患
她愈发焦虑。
如果换成之前在酒吧里,明日花根本不会在意这点事。
反正自己只是个拿钱混饭的伴唱,就算跑调了,台下也只会以为这是某种即兴发挥的个性唱法,或者压根听不出来。
比起歌声,显然是自己的大白腿更吸引客人。
但作为艺人,这肯定是无法矇混过关的。
而且,想到可能会让中岛泓失望,她就不是一般的烦躁。
明日花对著镜子微微嘆气,感觉脸上那夸张的烟燻妆极为扎眼。
镜中的自己,还穿著一身廉价又暴露的衣服,看起来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或者说,和“艺人,梦想”这个主题完全不搭。
艺人的话,应该是像小野寺美月那样,可爱到闪耀的样子才对吧。
可自己现在,连外表都还卡在过去的泥潭里。
卸掉吧。
全部洗掉,就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