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当配良材(1 / 2)

“柳奶娘。

阿福手里捧著只紫檀木雕花锦盒,“二爷吩咐,將这个交给你。”

“给我的”

柳闻鶯一怔,接过锦盒。

入手份量不轻,木料温润,雕工精细,光是盒子便价值不菲。

她打开盒盖,里头铺著杏黄色的软绸,上面整整齐齐码著一束束丝线,不是常见的纯色绣线。

那丝线泛著珠光,日光下会晕出渐变色泽。

浅青叠烟紫,嫩粉融米白,细腻温润,是用特殊染艺製作的。

丝线旁还压著一方素笺。

她展开,上头一行小楷:

以退为进,化害为利。

既善顺势,当配良材。

笔跡劲瘦清雋,字如其人,温润里藏著锋芒。

她將素笺轻轻折好,与线一同收进木盒。

“劳烦阿福小哥跑一趟,还请替我回稟二爷,多谢二爷的赏赐。”

阿福应了声好,也不多留,转身便去了。

那盒丝线则被柳闻鶯带回屋,妥帖地放在床头。

午后,柳闻鶯去往明晞堂。

她忙碌好一会儿,却没见席春的影子。

往日她总爱凑在老夫人跟前伺候,今日倒怪得清静。

柳闻鶯心头微纳闷,怕她攒著其他心思,便趁机问了吴嬤嬤。

“她今儿身体不舒服,告了假在屋里歇著,你们几个仔细些,今日院里少人手也不能怠慢老夫人。”

柳闻鶯同其余人应下。

昨儿端午席春不还好好的,怎一夜之间就病了

她不住在明晞堂,院里私下的细故不甚清楚,也不好多问。

菱儿却偷偷扯了她衣角。

“我昨晚起夜,路过她的小房间,见窗缝里透著火光,烛影晃悠悠的,像是在绣什么东西,总归不是生病。”

绣东西

柳闻鶯想到刚刚二爷送来的那盒珍贵丝线,也不知与席春有没有什么联繫。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二爷不像多管閒事的人。

“与我们无干,莫多议论,仔细被人听了去惹是非。”

菱儿点头,“我省得,就是瞧她气不过,才跟姐姐说一声。”

二人说完,收了閒话,往老夫人的內室走去。

很快,夜幕降临。

席春屋里的烛火,又亮了起来。

她趴在桌上,眼睛熬得通红。

连续熬一日一夜,早已身心俱疲。

可想到三日后交不出香囊定要被责罚,唯有咬牙硬撑,连片刻都不敢停歇。

屋外传来叩门声,席春一惊,哑著嗓子问:“谁”

“是我。”

席春愕然起身去开门,“姨母,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孙嬤嬤,公府內院的管事嬤嬤之一,也是席春的亲姨母。

正是靠著这层关係,席春才能调到老夫人跟前伺候。

孙嬤嬤没答话,看著桌上散落的丝线、绣绷。

“不是说病了吗怎么还在绣东西”

不说还好,一说更委屈。

席春红著眼圈,哽咽道:“姨母救我!都是那柳闻鶯害的!一定是她给二爷告状,二爷为了给她出气,故意折腾我!

“二爷让我三天之內绣三十个香囊,还不许旁人帮忙,我没办法,只能假装生病告假,能腾出时间连夜赶工,不然哪里来得及”

孙嬤嬤眉头皱紧,“我调你来明晞堂,是让你跟个奶娘较劲的”

“我也是为了姨母啊!”

席春眼泪滚下来。

“那柳奶娘是田嬤嬤的人,姨母与田嬤嬤素来不对付,我让她吃苦头,不也是挫田嬤嬤的锐气哪知道二爷会为她出头”

“姓田的算什么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也值得你费心思去斗”

孙嬤嬤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你忘了我让你来明晞堂是为了什么”

席春睁著泪眼,小声道:“是、是伺候好老夫人。”

“知道就好。”

还不算太笨,孙嬤嬤语气缓和道:“老夫人是公府里的主心骨,谁能把她伺候得舒心妥帖,除了主子,谁都要给你面子。”

她嘖了声,用食指重重戳席春的太阳穴。

“你可倒好,不去琢磨怎么討老夫人欢心,反跟个奶娘斤斤计较!细枝末节也值得你绊脚”

席春张了张嘴,“姨母,我知晓了。”

经此一事她也算看清,自己先前的鲁莽確实荒唐。

但想到柳闻鶯那么逍遥自在,若不报復回去,她真是不甘心。

孙嬤嬤不知她內心所想,看完人就要走。

临到门口又停下,叮嘱道:“对了,府里的冰例你记得儘快送来我那里,莫要耽搁,热死我了。”

“是,姨母,明儿一早我就给送过去。”

夏日里,府中各房主子都有定例的冰。

老夫人房里最多,国公爷、夫人、各位爷和娘子依次递减。

孙嬤嬤管著部分內院事务,冰块的採买、分发都经她的手。

这些年她总能从里头昧下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