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到东园路钢厂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这地方比马六说的还偏，周围连路灯都没几盏，一条破水泥路往里面延伸，两边全是荒草和废弃围墙。

大门开着，厂房里的灯几乎全亮了，不像废弃多年的地方。

他抬头看着厂房里面，眼神很冷。

陈霏是警察，能把她绑到这里的人，肯定不是普通学生。

这事，已经不是杨丞那种小打小闹了，陈凡吐出一口烟，抬脚走了进去。

刚进厂房，十几个男人就从两边围了上来。

有的手里拿着钢管，有的手里夹着烟，还有人靠在废旧机器旁边，眼神不善地看着他。

陈凡扫了一眼，这些人明显不是学生，身上那股味道，跟马六手底下那群小混混也不一样，更像是长期在外面混的老油子。

陈凡没有理他们，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很快看到了厂房中间，陈霏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双手反绑，嘴上没有封东西，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她看到陈凡一个人进来，眼神明显变了一下。

“你真一个人来了？”

陈凡看了她一眼。

“废话，不然我带个锣鼓队来接你？”

陈霏脸色一黑，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嘴贱，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陈凡还能这样说话，她心里反而稍微松了一点。

而在目光的正前方摆着一张麻将桌，桌边坐着四个人，桌上的麻将哗啦啦响着。

哪怕陈凡已经进来了，那几个人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其中一个光头男人正叼着烟摸牌，旁边还有几个小弟围着看，仿佛所有人都没把陈凡当回事。

陈凡站在原地，笑了笑。

“有意思。”

没人理他，直到几秒后，光头男人忽然把牌往桌上一推。

“妈的！一晚上了，终于糊了一把大的！”

旁边几个人立刻笑了起来。

“白总今晚手气不错啊，这把大的，够他们赔了。”

光头男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他身材不算特别高，但很壮，脖子粗，肩膀宽，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

他慢慢走到陈凡面前，上下打量了陈凡一眼。

“你就是她哥？”

陈凡看着他。

“把我妹妹放了，要钱，你开个价。”

光头男人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回头看了一眼麻将桌旁边的人。

“听见没？还挺直接。”

旁边几个人跟着笑，光头男人重新看向陈凡。

“小子，你妹妹跑到我们名盛酒吧打伤了我们的客人，这事，你觉得赔多少钱合适？”

陈凡眼神微微一动，名盛酒吧，陈霏去过名盛酒吧？

他看了一眼陈霏，陈霏没有说话，但陈凡从她的眼神里看出来了，她确实查到了什么，不过听对方口气，陈霏应该不是调查被抓，而是和别人有摩擦。

陈霏虽然死板，但不是蠢，她能被绑到这里，就说明名盛酒吧绝对不简单。

陈凡收回目光，看向光头男人。

“先把人放了，钱好说。”

光头男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放？她打伤的不是普通客人，她打伤了我们名盛酒吧的股东。”

“白总。”

陈凡看着他。

“你就是白总？”

光头男人笑了笑。

“算你有点眼力。”

陈凡点头。

“那你想怎么样？”

白总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怎么样？简单，你妹妹打伤了我，我很不高兴，所以让你来，不只是赔钱。”

陈凡看着他，白总抬起手，指了指陈凡。

“你们兄妹俩，一人一条腿，钱照赔，腿照断。”

陈霏脸色一变，她知道哪怕陈凡能打，但是这么多人，他没有任何胜算。

“没得商量？”

白总却笑了。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陈凡看着他。

“钱给了，就该平事，你现在又要钱，又要腿，这么做，是不是不太讲江湖道义？”

白总听完，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他笑得很大声，厂房里其他人也跟着笑，仿佛陈凡说了什么很幼稚的话。

白总笑够了，才慢慢走近一步。

“江湖道义？小子，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他伸手拍了拍陈凡的肩膀，“江湖道义，是给旗鼓相当的对手准备的，不是给你这种送上门来的小角色准备的。”

他说完，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抬手指向陈凡。

“动手。”

话音一落，厂房里十几个男人同时动了，最前面一个人拎着钢管，直接朝陈凡膝盖砸了过来。

陈霏脸色一变。

“陈凡！”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钢管快落下来的瞬间，他才猛地侧身一步，钢管擦着他腿边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

水泥地都震了一下。

下一秒。

陈凡抬脚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