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確。
如果他们的意志都不够坚定,他们的能力都不足以改变这该死的世道。
那你从世家手中抢出来的,这些初出茅庐的士子,又凭什么可以?
舍下陷入深深沉思的黄朝,林渊转而看向曹慕诗。
若是说到这个地步都还想不明白,那就只能说,他错看了黄朝的能力。
相比於黄朝,曹慕诗才是问题更大的那个。
感受到林渊眼中强烈的不满,曹慕诗並不慌张,只是迅速从龙椅上站起身来。
当著朝中新一代臣子们的面,她稍稍一侧身就將龙椅给让了出来,同时自己乖乖垂首站在一旁。
见到这般场面,下面这些刚被提拔起来的臣子们纷纷面面相覷。
谁见过陛下这样的姿態?
这模样,哪里像个一国之君,活脱脱就是个等待夫君训话的小媳妇!
就连走到近前的林渊一时间都不知该作何態度。
在来之前,他想过曹慕诗翅膀硬了,所以才支持黄朝违背自己的意思,一意孤行。
毕竟他並不了解曹慕诗这个人,哪怕在他所熟知的原著中,也只是个一笔带过的卑微傀儡。
不过看眼下这態度,显然並非如此。
她依旧没將自己当成皇帝,或者说,她仍旧將自己当成傀儡。
只不过不再是士族门阀的傀儡,而是他林渊的傀儡。
“说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记得临行之前,我曾叮嘱过你,看好黄朝,莫要让他肆意妄为。”
“你就是这么看著的?”
“是我的问题。”
没有甩锅,也没有狡辩,曹慕诗就这么认了下来。
看著这乖巧无比的小女帝,倒是让林渊很多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为什么要配合他?”
“他说,如此可以將齐国打造成属於公子的后花园,所有人都会將忠诚献给公子。”
不是?
你是皇帝啊!
你才是那个该给人画大饼的人啊。
怎么黄朝给你画个大饼,你还吃上了?
他自己都没拎清这么做的利弊,也压根就没有完善接下来的每一步,纯粹就是凭著直觉在走。
就这,你也敢跟?
不过这理由的確是让林渊心软了。
说到底,小女帝这大饼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
责备的话彻底咽了下去,看著下面那一张张崭新的面孔,嗅著空气中那腥臭的血气,他瞥了眼跪在外头的黄朝,又接著问道。
“这段时间,黄朝杀的那些人里,有没有冤情,有没有误杀,有没有构陷?”
“没有。
“每个人的卷宗都由廷尉以及属官审阅,由京都府衙负责核对,確保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全下,我还会亲自审阅一遍。”
“只有错放,没有错杀。”
“其实”
见曹慕诗欲言又止的模样,林渊皱眉冷声呵斥。
“说。”
“其实最该诛的,是公子带回来的司马氏。”
“圈养死士,背叛齐国,投靠北蛮,害我大军在齐楚边境损失惨重,险些连国都都要丟。”
这些罪名,別说抄家灭族,就是夷三族都够。
可问题是,那是林渊带回来的,是林渊亲自交代过的。
所以即便证据確凿,即便罪行够將他们来回杀个十遍百遍都不冤,也没人去动他们,只是將他们监禁。 “你说的这些,是司马肇始乾的,支持他的司马家人,都已经跟著他去了瀛洲。”
“留下来的,已然与他意见分歧,分了家。”
“至於从前的罪行,让廷尉去收集,犯下死罪的,不必姑息。”
司马懿的確是个能利用的棋子,能借他掌控如今分裂后的司马家,可他也没义务真箇保护他们。
他不要求自己的人手上太乾净,至少也不能血债纍纍。
如果黄朝是滥杀无辜,是冤杀,是构陷,那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其斩杀。
司马家也是一样。
该杀的,一个都不用留。
“遵命。”
曹慕诗微微点头。
“遵命?你一个皇帝,遵谁的命?”
“你是女帝,不必这么卑微。”
“遵你的命,我是女帝,公子便是我的摄政王,朝堂之上,你的旨意永远大於我的旨意。”
“”
印象中的摄政王,下场似乎都不怎么好。
不过林渊也没拒绝,有这么个身份,的確要更方便些。
就是小公主知道这件事可能有些不好解释
“暂时停下杀戮,等黄朝想明白之后,再行决断。”
“在那之前,暂以夏安然为首,以赵、孙等几家为辅,先將朝堂恢復运转。”
“至於司马家,可用不可信,其中的度,你要学会把握。”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那个傀儡皇帝了,你是齐国女帝,要成长,要学会分辨是非。”
轻拍著她的肩膀,林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