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不识字。
以至於即便林渊当著他的面又抄录了一遍,他也没能看出纸上写了什么。
这些字可能认识他,但他肯定不认识这些字。
“看不懂?前些时日不是找了个先生送去军营教你们识字吗?”
“別告诉我这些时日一点长进都没有啊。”
林渊没好气的看著他。
“先生教了,属下也学了,就是,就是没记住。”
叶安知道,林渊手边缺人,也看出了他培养自己的意思。
他確定,自己已经尽力去学了。
白天训练,晚上学著识字。
然而这些时日下来,白天的训练倒是颇有成效,晚上的识字却总是学了前头忘了后头。
“唉,实在没那个天赋的话,就慢慢来吧。”
林渊有些无奈。
他將手中告示大致的读了一遍。
叶安刚开始听的满脸欣喜。
賑灾不停的同时,还要拨款改善民生,修筑城內道路以及房屋,让百姓能够以工代賑。
然而听到后头,他神色就有些不对了。
修桥、铺路,修缮房屋的同时,还要再建个平民区,以极低的价格租给无家可归者住。
虽说有了林渊賑灾的许诺之后,下面的人都劲头十足,城外已然有了不少人开始在閒暇之余开垦荒地。
可无论他们如何勤奋,至少都得到秋收之后才能有收成,在那之前,都得靠著林渊的救济撑著。
同时做这么多事,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要钱的。
哪来的这么多钱?
“大人,属下觉得,步子还是不要跨这么大吧,城內的银粮,真的够做这么多事吗?”
哪怕叶安將林渊奉若神明,此时也不得不开口提醒了一句。
林渊之所以选择培养他,那他自然並非一无是处。
对於缴获的物资,以及城內每日所需要消耗的粮食,他虽做不得太过精细的帐,但心中大概都是有数的。
只做賑灾以及开垦荒地的话,后期稍稍勒紧肚子应该能撑到。
可眼下这些事,真要做起来,怕是要不了两个月,就得把钱粮耗个一乾二净。
到时候不仅什么都做不成,等朝廷大军压境时,怕是连军中粮草都供应不上。
他能听出,林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这般穷苦出身的人考虑。
无论是修桥、铺路,还是修建所谓的平民区,在他看来就是圣人之举。
如果林渊是带著朝廷的旨意而来,背靠朝廷,那他举双手赞同。
不仅赞同,他还会拼了命的竭尽所能帮助推行下去。
可事实並非如此。
他没有背靠朝廷,相反,他还背叛了朝廷。
大敌当前,如何能为了这些事消耗宝贵的钱粮!
“多点耐心,听我说完。”
“將来真要是让你独自领兵,你这急性子真得改改。”
林渊摆摆手。
“坐吃山空是行不通的,有出,自然就得有入。”
“最重要的一点,入得大於出。”
“所以我决定,加税。”
“啊?”
叶安感觉更玄乎了。
加什么税?
大人,您就算是將赋税加到天上去也没用啊。
连吃饭都得靠著您賑灾救济,但凡少一餐,他们就得饿一餐。 这情况,赋税多少,那都就是个数字而已。
甭管加到多少还是降到多少,都不可能收上来一分一毫。
真要是加税,那也得在休养生息,在开垦出荒田的次年收成之后,才有机会收上来一部分钱粮。
至於现在,就算是扒了下面那些人的皮,对比林渊要做的这些事而言,也只能是九牛一毛。
“士农工商,农、工,免税,士、商加倍。”
“!”
叶安明白了。
明白的同时,也被嚇的浑身汗毛根根耸立。
士、商?
这是能加的吗?
这两个阶层,士族向来免税,一分钱都不带交的。
至於商税的確也有,但並不重,对於商贾而言就是九牛一毛。
难道朝廷不知道他们有钱,只要稍微加收点杂税,国库就能顷刻间充盈起来吗?
皇帝不是傻子,歷任户部尚书更是人精中的人精,他们当然清楚这天下的財富都集中在哪些人手里。
可他们不敢加。
这税一旦加下去,能否收的上来不说,至少保底是得喜提个天下大乱。
见叶安发愣,林渊也並未停下,只是自顾自的介绍起告示上的各类税目。
其中包括並不限於,地税、所得税、財產税、人头税等等只要是他能想到的,那就是一应俱全。
“大,大人,这么做,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我一个激进派都觉得大人您太激进了!
“天塌下来有我顶著,你怕什么?”
“你以为,不这么做,他们就会愿意支持我们了?”
林渊不用想都知道,眼下城南的那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