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化在梁州就是一言九鼎。
他下的令,幕僚会劝諫,可一旦劝不动,也只会被一丝不苟的执行下去。
短短半个时辰后,齐將军便带著精兵赶到。
这菜市口本就是城东绝大部分百姓採购之所,在兵马將方圆数里团团围困之时,大量的百姓都被困在了其中。
“大人,眼下这方圆数里不仅有住户,还有很多前来採买的无辜百姓啊。”
“无辜?”
程化瞥了苗芳一眼。
“只要是出现在这的人,就不可能无辜。”
“你能保证楚景鸿派的人不会偽装成採买的百姓?若他们没问题,又何须怕审问?”
“若有问题,那直接杀了也不为过,更何况审讯?”
“可皇帝能派来负责此事的,定然是精锐中的精锐,即便被捉拿下狱,怕是也不会有太多收穫。”
经过训练的,都有足够的经验对抗审讯。
相较於他们,反而是寻常百姓会因胆怯与恐惧口不择言。
要真按程化所言,有一丝一毫嫌疑的都格杀勿论,那恐怕没几个百姓能活下来。
相反,在审讯中没有露出半点嫌疑而活下来的,反倒嫌疑更大!
“大人,如此恐怕不仅找不出其中细作,反而会放虎归山啊!”
苗芳连忙將自己的担忧说出。
听著他的话,程化也皱起了眉头。
似乎,还真是如此。
如果是老皇帝精心准备的人手,在正常的审讯下,定然不会露出破绽。
“那,苗先生你还有更好的主意吗?”
“要么不做,要么”
苗芳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做绝。”
既然审讯查不出个结果,那就只有寧杀错,不放过。
“这样吗”
程化转眼看了看被甲士团团包围的百姓。
大概有,四千余人?
这些人中不知隱藏了多少楚景鸿布置的杀手。
“大人,做吧!”
“眼下已然打草惊蛇,不做,后患无穷!”
见他还在犹豫,苗芳只当他是心软。
但对上程化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想多了。
“我只是在想,若是楚景鸿安排的人过多,且过於精锐的话,我们的人能应对吗?”
齐將军被留下看守林渊,眼下调来的精锐甲士虽不少,但没有分量足够的將领。
真要面对顶尖强者,虽不至於拿不下,但损失过大也同样不是他愿意看到的结果。
尤其是,眼下此地百姓过多,杀手趁乱反抗,想歼灭他们的难度只会更大。
“那要不,让齐將军来一趟?”
“依在下所见,林渊应该不会逃。
“他应该也在等著咱们这边的结果。”
整个梁州真正能让程化信任的,同时还拥有足够实力的,也只有齐將军。
“让齐廖来吧,將他的亲卫一併带上,你去接替他,顺便跟林渊聊聊,告诉他,我马上就会带著答案去。”
“同时侧面印证一下你的猜测,看究竟是不是他杀的盛儿。”
又是片刻的犹豫之后,眼见被包围的百姓之中已生出了些骚动,程化知道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怕是齐廖还未到就要生出乱子。
“明白。”
“大人,无论齐將军动作有多快,给在下三个时辰的时间,三个时辰之后,在下应该就能给大人一个肯定的答案。”
苗芳躬身一拜后,转身匆匆离开。
在他身后,程化的神情越发狰狞。 有人在身旁陪著的时候,他尚且还能稍微压制下负面情绪。
可独处之时,心中的杀意便再按耐不住。
先是独子被杀,后是派人討要说法被清欢羞辱,眼下又发现老皇帝针对自己的布局。
他的自信,在这接连发生的一桩桩事中被击了个粉碎。
“混帐,都是混帐,都该死。”
咬牙切齿的呢喃声中,他看向被甲士包围的百姓,眼神越发狰狞,甚至还带上了点点猩红。
“我,一定要將你们都杀了!”
“林公子,大人那边出了些岔子,临时需要调齐將军一用,便让我来陪您嘮嘮嗑。”
府邸內,苗芳很是恭敬的拱手作揖,礼数上完全挑不出毛病。
“客气了,早听闻程州牧麾下有位足智多谋的军师,想来应该就是先生你了吧?”
林渊微微点头。
他还真知道这个苗芳。
说一句料事如神不至於,但在军师这个位置上,脑子的確是够用。
最重要的是,手段狠辣,行事果决,在后期给程化的帮助不小。
“他人谬讚罢了,在下只有些微末的才能,蒙程大人不弃,这才能够在他麾下混口饭吃。”
苗芳弯腰跪坐在一侧,面对林渊的客套陪著满脸的笑意。
客套到这一步已经足够,林渊便乾脆的直入主题。
“既然程州牧让你来陪我嘮嘮,那想来也是带著目的的。”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