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利用你们罢了。
“被他利用完之后,你们还是贱民。”
“不,不对,不止如此,你们受妖人蛊惑,杀害朝廷命官,此乃死罪!”
“跟著他胡来,你们什么也得不到,反倒会被牵连诛杀满门。”
“所以这么看著本官做什么?难道,尔等当真要等到天兵降临平叛之时才能醒悟吗!”
羊开泰態度无比冷静。
但林渊却注意到,他双臂隱隱在颤抖。
这大概就是他的殊死一搏了。
知道面对数百守军的追杀不可能逃掉,便瞬间改变思路,转而震慑。
城內的动静如此之大,或许有机会能够吸引到正四处徵兵的皇甫军。
还是那句话,只要朝廷的兵马赶到,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既然逃不掉,那就拖延时间!
可惜他的想法早已被看透。
这种手段,在林渊面前当真就如孩童无异。
“自即日起,本官就是沧源县令。”
“诸君可以放心,本官走马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將诸位的家人接回城內,同时安排住处,分配田地。”
“从今往后,沧源没有贱民,只有一视同仁。”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就用行动来给我答覆。”
“我要看到,羊开泰的脑袋。
接已经被迫沦为流民的家人回城,安排住宅,甚至还分配田地。
这一句话中所涵盖的意思,甚至让绝大部分人都不敢去相信。
別说在现实中发生,就是做梦,他们都不敢做这么大胆的!
反应较快的几人,几乎是在林渊话音落下的同时,便直接抽刀扑向撒丫子开逃的羊开泰。
在听到林渊这番话后,羊开泰就知道,自己再无翻盘的可能。
但直至长刀入颈,头颅冲天而起的那一刻他也没想通。
將住宅、田地都分给这些贱民,那林渊自己赚什么?城內的豪强富户们又赚什么?
要知道,在眼下的大汉,朝廷说你是县令,那你也就只是空有个县令的壳。
得城內豪强承认你是县令,你才是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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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你这个县令,是要给豪强当狗,带豪强士绅们赚钱,为他们谋福利的。
如果你做不到,那他们说换就能將你给换了。
你杀县令,那叫谋反,叫叛乱,而他们换县令,那叫名正言顺。
你凭什么敢做这样的主?
这些话,他是没机会问了,但林渊身后的顾通替他问出了口。
“大人,虽不知您究竟想做什么,但您许出来的这些承诺,是不可能兑现的。”
“您想好在谎言被拆穿之后,要如何平息这些丘八的怒火了吗?”
利用这些臭丘八容易,换做顾通自己来,他或许做的不会有这么好,但大致方向上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难点在於,要如何料理利用完之后的问题。
总不能真的將宅子,將田地分给他们吧?
呵呵,开玩笑。
城內的士绅老爷们都不够分,拿什么给他们?
“谎言?”
“什么谎言?”
林渊正兴致勃勃的指挥著凤彩將县令也一併扔进人堆,任由他们撒气,听到顾通忧心忡忡的话语,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就是,就是分宅子,分田地的话啊。”
“大人,这话好说,可不好做。”
林渊这才回过神来,转身时面上已不剩多少笑容。 “哪里不好做?”
“谁会不同意吗?”
“城內的士绅老爷们,都不会同意。”
“他们巴不得將所有能耕种的土地都纳为己有,但凡哪里有开垦出来的好地,那都早早的刻上了他们的名字,根本不可能分给这些穷人的。”
士绅老爷?
林渊眼中多了几分恍惚。
还真是好久没听过这样的称呼了。
以至於,他的確是忽略了这么一拨人的存在。
“城內的士绅豪强,有几家?”
“七家,但说了算的,除了羊老爷之外,其实只有一家。”
“那家不发话,羊老爷说了算,那家发了话,羊老爷也只能乖乖低头。”
还有地位这么高的?
“县令家?”
“不,是崔家。”
“嗯?扬州崔氏?”
崔剑霄的本家原来这么囂张的?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崔氏压根跟沧源八竿子打不著,应该不是本家。
“说是扬州崔氏的支脉,但在沧源城也足以一手遮天了。”
“县令是谁,朝廷说了算,可县令能管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就是他们崔家说了算。”
“大人您杀了县令並且取代了他的位置,只要崔家点头,那就不会出太大紕漏。”
“可您要做的这些事,崔家就不可能点头。”
所以在顾通看来,林渊接下来就要面对两难的抉择。
要么,收回刚刚的承诺,低下头继续给崔家当狗,或许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