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莲教说没就没,连暗处的钉子都拔的干干净净。
第二天一大早,明川城百姓挤在县衙告示墙前头,仰脖看那张大红告示。
红榜上名字密密麻麻,全是被砍头那帮人。
那都是藏在暗处、平日人模狗样、背地里给血莲教递刀子的“良民”。
好比西街张记粮铺东主张永寿。
告示写得分明:此人在米里掺药,吃一口上瘾,吃两口戒不掉,越吃越瘦,越瘦越想吃,等家里钱吃光,血莲教的人准时上门传教:没钱买米?没事,信教啊,管饱,还保你来世投个好胎。
一条龙服务,骨头渣都不给你剩。
围观百姓越看越上火,当场有人一口浓痰啐地上:“张永寿那狗东西!我隔壁老刘家,一家五口,三年干没四个,就剩个小丫头片子,敢情全是吃他家毒米吃的!”
“我说他家粮铺咋开那么大!”
“走走走!砸他娘的!”
一群人嗷嗷叫,转头往西街冲。
县衙那帮衙役早就在街口蹲好了。
不是拦人,是维持秩序。
张永寿人都凉透了,家里金银财宝也归公,剩下个破粮铺,百姓想砸就砸呗,全当给大伙出气。
至于那个告密的赤焰帮帮主林凡?
知县堂上捋捋胡子,憋出一句:“知道错能改,比他娘啥都强。”
说完挥挥手,懒得追究。
反正人早跑没影,去哪鬼知道。
追不追得着?那还两说呢。
而楚岚懒得去凑那个热闹。
楚府内院,午后太阳斜着往青石板上泼,她搬把椅子坐廊下,手边一盏茶早凉透。
同是玉手里盘着一枚银色钥匙。
钥匙不大,两寸来长,通体银白。
不是普通银料那德行,往手里一掂,贼拉沉,还凉,凉到骨头缝那种。
拿指甲弹一下,嗡一声,脆生,却不刺耳。
这竟然是灵铁铸的。
楚岚把这破钥匙翻来复去看了几百遍,嘴角那点笑皮笑肉不笑的。
“称钩鬼啊称钩鬼,你说你死都死了,还给老子留个念想。”
她自言自语,那语气跟唠嗑差不多,“上一个扒皮鬼身上搜出个小木盒,加之你这把钥匙……这俩凑一块,不就明摆着喊我赶紧去开箱?”
钥匙往袖子一塞,眯眼看天。
急个屁。
火候不到,开了也是给别人当嫁衣。
……
三日后。
天宇派长老周枫带一众弟子离开明川,回宗门复命。
来的时候浩浩荡荡,走的时候也不磨叽。
周枫骑一头灰毛灵驴上,脸臭得象谁欠他钱。
身后跟几个弟子,个个背剑,衣角飘啊飘,路人直勾勾盯着看。
队伍最末,一个黑衣俊秀青年背着包袱,脚底生风,脸上时不时挂个憨笑,看起来老实得跟刚从村里出来的二傻子一样。
这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张海。
楚岚站城门口送行,瞅着张海那副德行,差点没憋住笑。
“这小子倒是会挑时候。”她低声嘟囔。
张海跟长了狗鼻子般,回头冲楚岚咧嘴一笑,还挤挤眼。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岚姐,你懂哈,小弟我先溜为敬,山高水长,回头见。
楚岚微微点头,眼瞅着他走远。
她心里门清,张海哪是什么提前随行,这小子巴不得早点滚出明川,早点到天宇派,早点……咳,早点找那些空虚寂寞冷的师太们多腻歪几天。
男人嘛,吃软饭不丢人,丢人的是想吃软饭,人不要你。
她看破不说破,甚至还有点想笑。
等天宇派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城里又晃过两三日。
血莲教那点风声彻底凉透。
楚岚这才动身。
她没走正门。
从楚府后院角门溜出去,翻两道矮墙,钻一条窄巷,七拐八拐出城。
一路上能躲就躲,连城门口登记那差役,她都悄咪咪绕过去,主打一个“这波我隐身”。
谨慎,才是她活到现在的版本答案。
出城后楚岚加快脚步,沿小路往山沟里扎。
走了大概大半个时辰,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她停住。
这树长得很有态度,树干歪得快要躺平,上头枝条却繁茂得不象话。
树底下落一地枯叶,踩上去咔咔响,跟吃薯片一个声。
楚岚蹲下身,从袖子里摸出把小铲子,照着树根底下就开挖。
挖了不到两尺深,铲尖“铛”一声怼上个硬家伙。
她放轻手脚,扒拉开泥土,露出一个木盒子。
就是当初从扒皮鬼身上搜出来那个。
这是楚岚之前让老萧头出城埋这儿的。
这歪脖子树据说之前有数十人在这上吊,明川人都知道这地儿闹鬼,基本正常人很少来,所以妥妥的安全。
楚岚把盒子往掌心一托,前后左右看一圈,这才摸出那枚银色钥匙。
钥匙捅进锁孔,严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