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祟卫参军府,正堂。
一具女尸横陈在地,死透了。
堂上安静,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盯着那尸身看。
奉孝城城主,冷静江。
没错,就是前不久让明川城栽了大跟头、折了无数人手那个狠茬子,猛女人,奉孝城的天,说一不二的女城主。
此刻躺在地上,眼珠子瞪圆,死都不肯闭眼。
而让在场众人更头皮发麻的,是站尸体旁边那个女人。
楚岚。
一身墨青色劲装,料子算不上多好,可往她身上一裹,偏偏就显出几分特别味道。
腰身束得紧,胸前弧度惊人,往下两条腿笔直修长。
该有的都有,而且都比该有的好几分。
眉宇间一股冷冽英气,最要命是那双眼睛,狭长凤眸微微上挑,清冷里带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冶,看你一眼,骨头都酥半边。
她垂手站着,神色平淡,好象地上躺的不是什么兽潮罪魁祸首,就是街上捡回来一只死耗子。
“这……这真是冷静江?”高堂隆声音发颤。
没人回他。
谁他妈认不出来?这就是冷静江本江。
燕长空从主位站起来,那张常年绷得跟钢板似的脸,变了几变。
不是他没见过世面。
那晚兽潮,清祟卫折了多少兄弟,明川城外埋了多少百姓,帐本他翻一遍心疼一遍。
冷静江那娘们儿有多邪乎,他之前在前线亲自领教过,差点没把他这把骨头拆散了装盒。
现在倒好,这个让他觉都睡不踏实的煞星,叫眼前这姐们儿给剁了?
燕长空深吸一口气,下台阶,绕尸首转两圈。
抬眼,看楚岚的眼神全变了。
那目光,像看一尊突然显灵天菩萨。
“老妹。”
两个字砸下来,满堂人全僵住。
老妹?
燕参将这辈子管谁叫过老妹?
这位爷在清祟卫,规矩比命金贵,论资排辈钉是钉铆是铆。
寻常千总、把总见他,气不敢喘,话都得掐着嗓子眼往外挤。
如今对着楚岚,主动把自己摆平辈?
几个千总你看我我看你,眼神写满“我耳朵长痔疮了吧”。
但燕长空半点不心虚。
那声“老妹”蹦出口的瞬间,脑子已经转完七八条帐。
楚岚这姐们儿,兽潮那晚干两个五重境跟宰鸡崽儿一样,他燕长空自个儿上都不一定扛得住。
再一个,人家大内密探出身,那种鬼地方爬出来的,底牌能少?
而且楚岚跟周枫那狗东西交情铁,周枫如今在圣上跟前红得发紫。
再加之他听说楚岚马上要接都司位子,品级跟他平起平坐。
哪一条单拎都够他端杯酒,几条摞一块儿,还敬酒?他得把酒坛子抱过去跪着倒。
不叫老妹,难道等人家冲他福一福,娇滴滴喊一声“燕官人”?
他配吗,他敢吗。
楚岚略一颔首,腰身稳如刀脊,面上不起波澜:“燕参将言重。”
声音清冽,入耳舒服,却逼得人把不该有的心思一寸寸收回去,至少,明面上谁也不敢露。
燕长空环扫满堂,声线一提:“传令,冷静江尸身悬南城城楼,示众三日。”
顿一瞬,嗓音沉下来,碾出几分真切的涩意:“明川城死在那一夜的百姓,魂若未散,也该抬眼看看。”
“是!”
……
消息比风跑得还快。
冷静江尸首挂上城楼当天,明川城直接炸了。
百姓从四面八方往南城涌,城楼下黑压压挤满了人,骂的骂,叫好的叫好,从晌午吵到天黑。
“冷静江你狗日的!也有今天!”
“死得漂亮!漂亮!”
“听说了吗?是楚岚楚校尉亲手砍的!”
“楚校尉?就那个长得跟天仙似的司贸校尉?”
“就是她!听说那脸蛋,那身段儿……啧,往那一杵,男人腿肚子都打颤。”
“又好看又能打,这他娘的才叫真本事!”
“就我这条件,玉树临风一表子人才,赶明儿找个媒婆上门提亲,没准能成。”
“你?撒泡尿照照自个儿,想啥呢你!”
楚岚这名儿跟长了翅膀般,满明川城乱飞。
茶楼里说书的连夜编段子,酒馆里一群闲汉唾沫星子横飞,越扯越没边,恨不能把人说成三头六臂的九天玄女。
连带着跟楚岚沾点边的,都跟着脸上贴金。
最显眼的,是老萧头。
这老东西这两日走路脚不沾地,飘着走。
去酒馆打酒,掌柜死活不收钱,还亲自端三碟小菜上来,说孝敬楚小姐府上的人。
旁边酒客见了也笑脸相迎,有人硬塞两坛陈酿到他怀里,让带回去给楚岚尝尝鲜。
再就是铁锤,如今出门溜狼买菜,摊贩见了她跟见财神一样,连推带搡不肯收钱。
铁锤回来时,两只筐塞得满满当当,鸡鸭鱼肉快堆成山。
进门就窜到楚岚跟前,眉梢带笑,眼睛放光:“师父!您这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