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跟长了腿一般,没出几天,吴枫州全境都传开了。
刘提督封侯,封地就在吴枫州。
新侯爷要巡视封地,圈了五个城作为巡点,明川排在末位。
但这些都不算事儿。
重点是侯爷要在五城搞文武擂台,广招门客,顺带收徒,拔尖的直接为弟子。
这消息一炸,吴枫州官道上车马就没断过流。
周边各州宗门世家全在往这赶,驿站客房半月前就满员了,后来的只能在城外扎帐篷。
明川新任知县黄鳝,一天早晚两趟往驿站跑,登记簿上那一串宗门世家的名号看得他头皮发麻。
燕长空更坐不住,直接把轮值人手加到三班,日夜盯着。
这些天骄哪个不是背景硬得硌牙,脾气比修为还横,随便磕碰一下就是地动山摇,背后的宗门、世家大族拔根汗毛都比他这个参将的腰粗。
……
这天,明川水运码头。
齐陌比刘侯爷早到了一天。
总兵赵定安安排的活儿,齐陌从第一站就缀在刘侯爷队伍后头跟着。
前四站擂台的底他摸得比谁都透,侯爷拢共收了三个门客,两武一文,全是外州货。
吴枫州本地的子弟上去一个被拍下来一个,脸都丢到了护城河里,被外州宗门世家按在地上摩擦,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赵总兵心里那叫一个堵得慌。
“楚大人,您说咱们吴枫州就真没个能拿得出手的?”齐陌杵在码头边,瞅着江面上那艘三桅大船晃晃悠悠靠岸,扭脸冲身旁的女子嘬了下牙花子。
楚岚没搭理他。
她一身文武袍罩甲,江风灌过来,袍摆掀了掀,腰线那截细得跟刀裁出来般。
笠形盔压着半张脸,露出来的眉眼却清冷如霜,鼻梁挺直,下颌那根线柔里带刚,乍一看是朵冷牡丹,细瞅眉眼间全是拒人千里的劲。
码头上候着的官眷们莺莺燕燕扎了一堆,楚岚往那一站,周遭那些花红柳绿瞬间黯淡成了边角料,连陪衬都只能算勉强。
她现在是清祟卫都司,虽然文书还在路上跑,但燕长空已经把她当都司使了。
今天这种场面,燕长空还破例把她请到了码头。
“侯爷前四站,挑中的人都是外州的?”楚岚问。
齐陌叹了口气。
“不瞒你,三个,全他妈外州的。”他压低嗓子,“咱们吴枫州,真一个没捞着。”
楚岚没吭声,只是盯着他。
她心里清楚。
赵定安急了,但急有什么用,人家侯爷不收就是不收。
本地子弟不争气,外州人抢了风头,这是明摆着的事。
她问这一句,不是为了确认,是想知道问题出在哪。
是吴枫州真没人,还是侯爷压根没打算用本地人。
齐陌的表情告诉她,答案他也不清楚。
“明川是最后一站。”
齐陌竖起三根手指,“侯爷才收了三个门客,弟子一个没收,赵总兵急得满嘴燎泡,说咱们吴枫州要是连个露脸的都没有,他这张老脸得往裤裆里塞。”
楚岚眼皮没抬。
“我试试。”
齐陌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拱了拱手。
船靠岸了。
刘侯爷从船头迈下来,码头上黑压压一片,齐刷刷弯腰。
楚岚杵在燕长空后头,馀光扫过去,刘候爷八十出头,国字脸,浓眉,腰板挺得跟枪杆子一样,脚底生风。
身后两个亲卫抬着一柄重刀,黑布裹着刀身,光露出来的刀柄就比寻常单刀长出一大截。
刘盈跟知县黄鳝说了三句话。
跟燕长空说了两句。
目光一扫众人,嘴皮子一碰:“开始吧。”
文试在码头西边,十几个考生趴桌上埋头写。
题是刘盈亲手出的策问,据说前面四站有人当场撂笔走人,也有人卷子上只留了一句话,刘盈看完,半天没吭声。
武试在东边空地上。
那柄重刀随便往地上一搁,跟块废铁一样。
但这玩意是极品灵兵,名为裂地刀,离神兵就差一层窗户纸,里头已经养出个模糊的器灵影子,好好养着还能往上走,是刘盈上阵杀敌从不离手的家伙。
刀身上还沾着一丝刘盈的刀意,特意拿来试人用的。
头一个上场的是个三重境巅峰的中年壮汉,两条骼膊上肌肉鼓鼓囊囊,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他蹲了个马步,双手攥住刀柄,真气往骼膊里一灌……
好家伙,裂地刀如同焊在地上,纹丝不动。
第二个上去,一样。
第三个,还那德行。
外州的天骄那边开始嘁嘁喳喳,不知道谁笑了一声,跟着就是一片压不住的低语。
齐陌站在燕长空后头,脸一阵白一阵青,因为这几个全他妈是吴枫州的,一个都没跑脱。
第六个上场,裂地刀终于动了,拿起一寸。
“丙等。”文官面无表情报了一声。
场边这才有了动静。
随后又有人拿起三寸,丙等;七寸,还他妈丙等。
直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