蝇武道馆,茅斯端着紫砂壶,跷腿靠椅,雕花窗棂外,斜阳正坠。
忽地。
南边天穹骤然开裂,一道赤红雷霆劈出云层,像老天爷扒开裤链亮出一大雕,嗤啦一声撕开半壁天。
红光泼下来,整片天烧成红烧肉汤汁的颜色
茅斯手腕一抖,紫砂壶脱手砸上青砖,碎瓷迸溅,滚水泼透裤裆。
他嗷地弹起身,裆下那点子体面顾不上了,眼珠瞪圆,喉头滚动,嘴里挤出声: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茅斯心里那本帐比青楼花名册还清。
刘德福那小子,奉刘老侯爷的令,揣着一肚子胆子奔蛮国昭明城,去杀那条血瞳鳄王。
出发前刘德福特意上蝇武道馆跟他打招呼:
若他刘德福杀鳄王失败,对方带兽潮反扑报复,明川遭殃,请茅斯大师搭把手,撑到侯爷援兵来。
茅斯当时心里就骂开了。
刘德福一个六重境,去干八重境的鳄王?
这他妈不是拿鸡蛋砸石头,这是拿卵蛋去碰人家鳄牙,对方一个死亡翻滚,刘德福裤裆里那俩玩意都不够人家塞牙缝。
不过他又细想了下。
刘老侯爷是谁?那可是天下武榜排第九的狠人,能让自己干儿子去送死?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老爷子肯定往刘德福裤腰带里塞了压箱底的好货。
眼下南边这滔天赤雷,噼得半天通红。
嚯,那宝贝怕不是直接捅了老天爷的g点。
茅斯低头瞅瞅自己湿淋淋的裤裆,又抬头望望天,酸气从牙缝里往外冒,叹了一声:
“练武一辈子,不如人家宝贝哆嗦一回,这年头,亲爹不如干爹硬,也不知道我茅斯跪下去磕三个响头,刘老侯爷收不收我这个老儿子。”
而几乎同一瞬,明川城,连同罗、蛮国两国边境几座大城,所有三重境以上的武者,齐刷刷一激灵。
喝茶的呛了一嗓子,打坐的岔了气,蹲坑的差点一头扎进粪池。
人人脖子发硬,扭脸朝南。
都司府院子里,丰燃直挺挺杵在那,仰着脖子瞪南边那道赤雷,那雷贯通九霄。
老天爷啊,丰燃的嘴张得能塞进一整只烤鸡。
“瞧瞧,瞧瞧这动静!”
他甩着脑袋,“这他妈的得是什么段位的狠人,才能劈出这种玩意儿?这破坏力,我滴个乖乖隆地咚。”
他猛地扭头,目光甩向从屋里踱出来的楚岚,指望从那张漂亮脸蛋上捞点同款的震惊表情,哪怕一丝丝也好。
可楚岚呢?
那张脸清冷,嘴唇抿成一条缝,一个字不崩,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天上劈的不是雷霆,是谁家放的烟花。
丰燃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冒出一个惊悚的念头。
这妞儿是被吓成了植物人,还是压根没醒,梦游呢?
而楚岚心中已起惊涛。
事态闹至这般地步,实非她所料。
不过三道丙火神雷叠作一处掷出罢了,谁想竟有此等威势?
隔了这许多里路,明川城犹可见南天赤光贯顶,半壁云霞尽染如烧。
若早知此,少叠一道便是。
如今倒好,满城武者皆望见那番动静,怕是要有人顺着蛛丝马迹寻来。
她只求周枫能将此事揽下,莫教人查到她头上来。
楚岚面上稳如老狗,心里早把自己骂成了筛子:低调,低调,说好的夹着尾巴做人呢?
她偷摸撩了丰燃一眼,见对方还仰着脖子望天,赶紧把嘴角那点抽抽压回去,继续装她清冷范。
“小楚啊,”丰燃总算把嘴合上,咽了口唾沫,“你说那玩意儿,是不是传说中的天罚降世?我活这么大岁数,头一遭见这么邪门的。”
楚岚没吱声,心里翻了个白眼:那是我放的,但这话能往外秃噜吗?
……
同一时间,蛮国昭明城,城主府。
那道加强版丙火神雷砸下来,连个屁都没剩。
城主府原先什么排面?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占地几十亩,气派得跟皇宫分宫一样。
结果雷霆一落,直接给平成了一个几十亩宽、十丈深的大坑,坑底土都烧成了琉璃,亮晶晶一片,如同铺了层玻璃地板。
那头血瞳鳄鳄王,八重境的凶兽,就算实力跌到六重,但依然皮糙肉厚,刀枪不入,结果连个响都没听着,直接灰飞烟灭,渣都不带剩的。
城主冷瑾,连同府里上上下下满门老小,别说惨叫,连声“哎”都没来得及吭,就跟府邸一块儿走了。
干净利落,一个没跑。
而远离城主府内核区的周边地方,是一城让丙火神雷的电劲擦到,四仰八叉撂倒一片的血莲教教众,在地上躺着直抽抽,不过也算捡了条命。
废墟前头,空气忽然拧了一把,一个黑袍老者凭空显出身形,正是道妖老祖。
他是来给鳄王送丹药。
别人送他不放心,非得亲自跑这一趟。
结果正正撞上这场面。
他本来安排鳄王躲在昭明城,是想给这畜生上上眼药,让它长点记性,做事别太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