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光破鼎而出,朝陈易头顶劈落。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字,跑!
小鼎悬在抄手游廊下,离地不过三尺,虽然发着金光,但铜锈裹满器身。
谁他妈想得到这玩意能劈雷。
金光如刀,热浪先到,头皮一紧。
太快。
快到陈易连骂人都来不及。
就在这时,陈易感觉胸口那枚大内密探令牌忽地发烫。
一只半透明手掌从令牌中挣出,五指撑开,硬接金光。
轰!
气浪朝两侧墙根翻涌。
廊柱朱漆卷起一层,碎屑溅了满地。
陈易被馀劲推出三丈,后背砸墙,喉间腥甜翻涌。
他扶着墙面,跟跄站定,咧嘴,血顺着嘴角淌下来。
江副统领留的保命后手扛住了那恐怖金光,天下武榜第十四,果然不是白排的。
陈易没有尤豫。
提气,纵身,轻功催满,身影化作青光贴着屋脊疾掠。
身后虽然没人追,但他心里清楚:耀碧莲宗深处藏着的那位,方才若补第二下,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
他翻过最后一道院墙。
风里传来一声笑。
轻,短,不象嘲弄,更象……觉得有意思。
陈易后背骤冷,寒毛全炸起来。
宫殿中,叶秋收回手指,金色光尘散尽。
他靠着软榻,棋盘上落了三子。
窗外那道青光已经飞出宗外,小得几乎看不见。
他支着下巴,目光追着那个光点,嘴角一扯,“大内密探的人,有点意思。”
道妖老祖立在旁边,问:“仙尊,不追?”
“追?”叶秋笑了一声,“让他再飞一会儿。”
“飞得越高,摔下来才越好看。”
叶秋落子。
黑棋敲上棋盘,一声脆响。
……
都司府,后院檐下。
楚岚蹲在台阶上,手肘搭膝,闲着。
面前一团火红影子正追自己尾巴转圈,转得飞快。
火麟菲缩成狗那么大,确实可爱,这点楚岚也不得不承认。
“还吃不?”她晃了晃手里的半块肉干,悬在火麟菲头顶。
小家伙后腿一蹬,弹起来,张嘴叼住肉干,落地,嘎嘣嘎嘣嚼。
满足得鼻子里喷出两簇小火苗,差点燎了楚岚的裙边。
“你他妈注意点。”楚岚往后缩,“京城新买的,懂不懂含金量?”
火麟菲的食谱本来是半年箩卜白菜。
但楚岚没坚持撑过三天。
谁他妈扛得住这小玩意儿卖萌?它拿小脸蹭你手背的时候,原则就跟放屁一样散了。
行吧,原谅它了。
院子另一头,霜脊巨狼正满头大汗跑圈减肥。
它盯着这边,哈喇子淌成河。
它恨,恨自己不会缩小术。
不然它早趴那儿摇尾巴了,说什么也得混上半块肉干。
谢长昭就是这个时候蹿进来的。
“师父,青门楼那边松口了。”他压着声儿,步子倒比往常轻快不少。
楚岚没抬眼,又撕了半块肉干扔出去。
火麟菲腾空接住,四脚落地,稳得一匹。
“他们同意帮咱们黑龙会搭商会架子,文书都拟好了,三天内落印。”
楚岚“恩”了一声,还是没抬头,又撕半块肉干丢过去。
火麟菲一口闷,打个嗝,美得冒泡。
“做得不赖。”
谢长昭杵在那儿,挠着后脑勺傻笑。
楚岚终于抬头,目光扫过去:“还有事?”
“没了。”
“那就行。”她站起来,拍拍裙摆上压根不存在的灰,“顺嘴问一句,你现在什么境界?”
谢长昭一愣:“三重境中期。”
楚岚歪头看他,眼里没失望,也没责备,就那么平平地瞧着。
“太慢了。”
三个字,轻,扎进心却深。
谢长昭嘴张了张,话堵在嗓子眼。
楚岚把黑龙会里里外外所有事务,全压在他肩上,修炼只能挤缝隙,能到三重境中期,已经顶天了,换了别人,早垮了。
但他没说出口。
“五年内,五重境。”楚岚伸出五根手指,“不到这个数,带你出门都丢份。”
谢长昭点头,重重的:“明白了,师父。”
“明白就走。”楚岚又蹲下去,继续逗火麟菲。
谢长昭转身出去,脚步沉了些,但拳头攥得死死的。
刚出府门,巷口拐过来一个人。
赵三刀,陈易手底下的人。
一身青灰短打,腰后插着把短刀,走起路来带风。
赵三刀冲充当门房的老萧头一抱拳:“楚大人在不在?陈大人请她去同福客栈坐坐。”
老萧头刚要起身,楚岚已经出现在影壁边上。
她全听见了。
“现在?”她问。
赵三刀点头:“我家主子说,非得您亲自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