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楚岚翻身下床,嘴角那点弧度怎么压都压不平。
昨夜极阴宗秘境里,她从秦京茹那小丫头嘴里硬生生抠出一部无极战域生存指南。
搁上界正经修士眼里,这些玩意儿跟太阳打东边升没两样,纯属废话。
可对她这种半路出家的下界人来说,简直香得不行。
漱口时脑子也没歇着,还在来回翻拣那些线索。
秦京茹嘴碎,倒让她拼出极阴宗秘境的底细。
那是申阳龙帝的道场,当年龙帝悟道传道就在此处,龙帝陨落后,秘境就沉进混沌空间。
而墨玉阶上兴许留着龙帝传承,每人限试十回,踏上第三级就算接试炼,十次败北便遭此地排斥,终生再难踏入。
楚岚听完心头一凛:她早超十次,照样进出自如。
看来魂域空间能卡秘境漏洞,无限读档重来。
旁人步步惊心,她摔了重来、反复横跳,等于白嫖。
嘴角险些失守,她又硬压回去。
秦京茹提过她自己两次折戟,正发愁,眼下只敢在第一级阶梯磨神魂,等壮大了再去冲。
秦京茹心眼多,可岁数摆着,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
楚岚把情报捋了两遍,确认没漏要紧事,神清气爽推门觅食去。
早饭解决完,她溜达出门消食。
在镇夷军大营里迎面撞上归来的刘德福和刘布。
两人身后一队镇夷军士兵,甲胄响成一片。
再往后还缀着俩人。
一个中年胖子,满脸堆笑。
旁边杵个少年,十五六岁,穿得倒象那么回事,就是下巴翘得离谱,楚岚估摸再往上抬一寸,后脑勺能直接贴脊梁骨上。
刘德福凑上前,手往胖子那边一摊,“楚大人,来来来,给你引荐引荐,这位,煌片真人座下弟子,禄观道长。”
胖子咧着嘴拱拱手,一团和气。
刘德福又朝少年那边努努嘴,“这位也是煌片真人门下,梓巍小真人,修为已初入七重境,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梓巍眼皮子都没掀,鼻腔里挤出一声哼,权当招呼过了。
楚岚面上笑着,心底早骂开了锅:小兔崽子,七重境很牛?鼻孔朝天给谁看?
但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她笑吟吟点头:“幸会幸会。”
梓巍拿眼角扫楚岚一下,估摸着她不值当自己多费半口唾沫,扭头便走。
禄观倒还讲点场面规矩,冲楚岚颔首示意,肥硕身躯跟着晃这离开。
楚岚盯着那少年后脑勺,心里的小本本翻得哗哗响,浓墨重彩给他记了笔烂帐。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兔崽子,你且狂着。
刘德福把人安顿利索,脚底抹油就来找楚岚:“走走走,刘布府上,今儿打边炉,咱猎了头凶兽甘羚羊。”
楚岚本想说“你堂堂一个武官,能不能端出点人样”,话到舌尖,想到炭炉上那股子膻香羊肉味扑面而来,硬生生把这句给顶了回去。
真香。
刘布跟刘德福一个德行,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就好一口热闹。
院里炭炉子一戳,锅咕嘟咕嘟翻着泡,羊肉切得贼薄,透亮儿,往锅里那么一涮,蘸上酱,哈喇子直接下来,一口闷进去,浑身毛孔都舒坦。
楚岚造得正欢,筷子如同长手上,压根停不下来。
冷不丁刘德福把筷子一搁。
“楚大人,有个事儿得跟你唠唠。”
“恩?”楚岚腮帮子还鼓着,肉没咽利索。
“一个月后,大阳宗开山收徒。”
楚岚筷子一僵。
刘德福拈起片羊肉,搁锅里慢悠悠晃荡:“煌片真人这回要收一百个外门弟子,罗、蛮、大阳宗三家把规矩定死了,派驻大阳宗的武官,修为卡在七重境以下。”
楚岚咂摸出味儿来:“你俩”
那半截话没吐完,意思已经摆在桌面上,你俩这是去不成了?
刘布咧咧嘴,笑得发苦:“我俩是侯爷义子,按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义父那身份杵在那儿,罗国朝廷防贼似的防着咱,没戏。”
刘德福跟着点头:“楚大人,你是镇夷军推出来的人选,没这道坎,赶紧拾掇拾掇。”
楚岚脑袋埋着涮肉,心里那算盘珠子已经噼里啪啦拨开了。
她从茅斯那听来的料可不少,这煌片真人下界百来年,被江侃那老东西请出山,耀碧莲宗那一仗打出功劳,才捞着德云山脉这块地盘开宗立派。
这里头弯弯绕绕,拍成连续剧能播八十集不带重样。
没出几日,武官选拔的日子就到了。
镇夷军大营高台前头,乌泱泱戳着三十来号人,打罗国天南地北挑来的武官尖子,最怂的也顶着六重境初期。
楚岚把气息一敛,衣裳往土里穿,缩在人堆外围,如同一个跑龙套的。
总兵赵定安往高台上一站,旁边陪着南宫落衡、刘德福、刘布仨人。
赵定安清了清嗓子,开腔。
“诸位!今日乃大阳宗入驻武官选拔之吉日”
这一嗓子下去,好比那老生登台起板,锣鼓点一响,半个时辰不带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