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幽,竹子戳天,亭台贴山盖,不比主峰阔气,偏偏有股子说不出的飘然劲,一个个登时老实了,傲气收敛大半。
也就几个,骨子里还端着贵气,藏不住。
打头的是个俊萝莉,个子没长开,脸却精致得过分,眉眼里一股端肃,颇有将门底子。
可惜年纪太小,瞅着象个绷着脸的瓷娃娃。
正是远安候府那位小郡主,刘嫣。
她瞅见楚岚,紧走两步上前,规规矩矩鞠了个大躬,嗓门清亮:“楚先生。”
一帮学子你看我我看你,全愣了。
远安候府的郡主,当朝一等侯爵的嫡亲孙女,给一个女子行这么大礼?
刘嫣才不管旁人怎么想,直起身,声音不算大,可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四岁那年,爷爷让我拜楚先生为师,嫣儿一直记着,没敢忘。”
周围几个知道楚岚底细的世家子弟也赶紧跟着行礼。
眼前这位,朝廷正经封的伯爵,他们老爹见了都得客客气气。
再说人家还是大阳宗客卿长老,往后他们进了大阳宗,可不就归她管么,这时候不赶紧留个好印象,还等什么。
楚岚浅浅一笑,抬手揉了揉刘嫣发顶:“郡主言重,当年的事,不过侯爷随口一句玩笑罢了。”
刘布适时上前,抱拳道:“楚姑娘客气,义父交代过,让嫣儿在大阳宗牢记三条,忘了身份,不懂就问,凡事听楚先生安排。”
他停了停,嘴角微微一弯,“义父原话还有一句:嫣儿自小皮,楚姑娘尽管打屁股。”
刘嫣嘴角猛地一抽。
楚岚瞟她一眼。
那张瓷娃娃似的小脸上,此刻分明写着:爷爷你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三日后,考核开始。
罗、蛮两国道院的弟子在传法殿前站成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禄观道长跟一位大阳宗长老杵在高台上主事,楚岚、季江两个分站两边观礼。
这回考核砍成两关:头一关闯心境大阵,看心性;第二关出宗试炼,考应变。
灵根那玩意儿早在道院就评完了,犯不着再测。
名额最后定五十个,比仙门大考宽裕不少。
两国学子听了,脸色各不相同,有偷偷松口气的,有撸袖子跃跃欲试的,也有面上不显、眼底却闪过一抹“这名额老子要定了”的。
楚岚背着手立在高台上,山风呼呼地刮,袍角翻得猎猎响。
她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唯独那双眼睛淡得很,静得很,底下藏没藏暗流,谁也摸不透。
禄观道人还是那副笑呵呵的德性,捋着胡子道:“这批苗子里,好料子不少。”
大阳宗另一位长老点头,手上掐诀,一道光幕从掌心涌出来,眨眼间铺满传法殿前整片天。
七彩迷幻烟雾从光幕里翻腾而起,慢慢把底下那片空地吞了进去
心境大阵,激活。
楚岚本身也在专研阵法,一眼认出这是四阶阵,迷心幻境跟拷问道心一表一里,普通弟子进去,心性稍有不坚,轻则当众出丑,重则脑子坏掉。
她不由多瞅了几眼,心里琢磨换成自己来布,该在哪几个节点动手脚,把幻境再往深里推一层。
正想着,罗、蛮两国的学子已经一个接一个走进阵中。
开头还静,几息过后,阵里炸了锅。
有放浪形骸的荡笑,有恐惧到极点的尖嚎;有嚎啕大哭的,有破口大骂的,还有跪在地上冲空气磕头,鼻涕眼泪糊一脸。
楚岚面无表情地看着。
又过片刻,一名弟子从阵中冲出来,披头散发,两眼血红,手舞足蹈地嘶喊:“成了!道爷我成了!哈哈哈哈”
笑声没落,人一头栽倒,口吐白沫,四肢抽抽。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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