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比风快,比火烈,比酒上头。
楚岚一剑斩七重境巅峰魔修,三天不到,从矿区传到大阳宗,大阳宗又传到明川,茶馆酒肆赌坊菜市场,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
传到后来,有说她一剑劈开一座山,有说那魔修其实八重境,还有说她压根没动手,只瞪了一眼,魔修魂飞魄散。
矿区与明川的人信,大阳宗的人半信半疑,楚岚自己不信。
她回大阳宗张三峰,是为避嫌,怕成斯年找她问话。
七重境巅峰魔修惨死在她手里,解释起来麻烦。
她也搞不懂对方为何盯上自己,难道是图她胸大?
避嫌不是怕,是省事。
楚岚最怕麻烦。
麻烦比敌人难缠。
敌人一剑杀,麻烦还得一层一层剥。
刚回张三峰,第二天一大早,刘嫣来了。
她跑起来象开了加速buff,嗓门大得能穿透结界,人还在院墙外,声浪已经先一步破门而入。
“师父!师父!出大事啦!”
楚岚正蹲院里浇花。
花是路边随手挖来的普通品种,她浇得极慢,水珠在叶面上滚来滚去,怎么都不肯掉。
“啥事?”
“还问啥事?外面都传疯了!说你一剑秒了七重境巅峰魔修!真的假的?”
“假的。”
刘嫣一怔:“啊?”
“他轻敌。”楚岚说。
刘嫣眨眨眼,绕楚岚转三圈。
她个子矮,仰头看楚岚,却没看见脸,因为被一对饱满双峰挡严实了。
“师父,你甭蒙我。”
“我蒙你?蒙你能涨修为?”
“那倒不能,不过能长个儿也成。”
刘嫣嘟囔半句,又亢奋起来,“可那是七重境巅峰啊!再水,那也是七重境巅峰!师父你才中期,中期砍巅峰,越级!越一大级!这还不炸裂?”
楚岚不接话,继续浇花。
水漫出盆沿,淌一地,她换一盆接着浇。
刘嫣跟屁股后头,嘴不闲着。
“我猜,准是江侃那老登在天下武榜上动了手脚!师父你这实力,排进七百名以内都行,可榜上愣是没你名儿,不对劲,太不对劲。”
楚岚哑然。
天下武榜?她压根没上。
不是上不去,是她自己提的。
她跟江侃讲,别写我。
江侃问,为啥?
她说,麻烦。
江侃说,上榜是荣耀。
她说,荣耀就是麻烦换了个马甲。
江侃琢磨琢磨,说,有道理。
于是榜上没她。
这些,她不能跟刘嫣讲。
讲了等于把江侃出卖了。
她只说:“我再说一遍,是那魔修轻敌。”
刘嫣反倒更服。
拍手,跳脚,转圈。
“师父!你太牛了!轻敌?轻敌也是本事!他咋不对旁人轻敌?偏对你轻敌?因为他瞧不透你!瞧不透,就是你深!你深,就是你厉害!”
这理儿,绕。
刘嫣讲得却跟真的一样。
不过她打小跟刘盈身边长大,眼睛毒。
她清楚,再水的七重境巅峰,也不是说杀就杀得了的。
都练到这份上了,谁裤裆里没藏两招保命的?
再说七重境巅峰,那是半步八重境。
楚岚眼下才中期,就有这手段,邪门。
“你肯下功夫,往后也能到我这步。”
刘嫣叹口气,架势活象个小大人:“师父,你讲话真没味儿。”
“有味的,都印书里了。”
“哪本?”
“金瓶梅。”
“有这书?”
“你猜。”
刘嫣猜不出来。
她又叽叽喳喳半天,说得嘴干,楚岚递她一杯水。
她灌下去,接着讲。
末了,总算走了。
临走还扭头喊:“师父,明儿我还来!”
楚岚挥挥手。
院子静下来。
她进屋,关门。
从须弥戒里摸出一样东西。
书。
古书。
皮儿发黄,边角磨秃,上头写着:冥阵三十六篇。
山本仙人手里弄来的。
她以前学过初级阵法,打架基本没用。
阵法入门容易,精通难。
初级阵,摆个迷魂阵,困只兔子,吓唬凡人,行。
碰上高手,一巴掌拍烂。
她没料到,宰了山本仙人,能得这么本书。
白捡。
往后几日,她饭不吃觉不睡。
白天看,晚上看。
她不觉得苦。
她只觉得,书里那些玩意,贼有意思。
阵法有正有邪。
冥阵,光听名就邪。
而楚岚很务实,邪不邪在人。
刀能砍人,也能切菜。
阵法没罪。
她全学,邪阵不在人前使就行。
学了不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