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死,无星,无月。
天幕似泼翻一缸浓墨,稠得透不进半点光。
赵定安与天血狮一声令下,镇夷军将士、兽灵军兽兵,齐往洞中扑。
可有人比他们更快。
阳炜道人抢在前头。
九枚手环形法器甩出,夜空里划出九道银弧,好一场天花乱坠,手环上下翻飞,触之即死,擦之即伤。
洞中血莲教馀孽怎么也想不到,这波天降正义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杀!”
满洞喊杀声炸开。
血莲教馀孽四散奔逃。
可洞口全是镇夷军和兽兵。
逃?往哪儿逃?
楚岚一身素衣如雪,立在军阵后方,冷眼旁观这场修罗场。
那张脸冷如千年寒冰。
心里头却翻江倒海。
道妖老祖,魃嘎,两个老六,当年三番五次,要她死。
那时她力薄,撞上血莲教,只能退、退、退。
如今?呵,格局打开,多方围剿,什么叫大势已成?这就叫大势已成。
道妖当亡,今晚便是其死期。
而围剿队伍末尾,缩着个老头。
耸肩,低头,嗑瓜子,嘎嘣,嘎嘣,嘎嘣。
混在喊杀声里格外刺耳。
楚岚眼角一扫。
卧槽!丰老头?这老头怎么混进来的?
脑子一转。
顿时也不奇怪了。
丰燃跟道妖是血仇,不共戴天那种。
何况这家伙一直住楚府,她跟禄观谈话,也没避谁,丰燃想知道,不难。
楚岚收回目光,心里给丰燃记下一笔:这老头,今晚得看紧,别让他干出送人头的事来。
山洞深处,道妖老祖怒极,头发根根倒竖,活象被雷劈过的扫把成了精。
阳炜那九枚手环,狠,横扫一片,血莲教馀孽死伤大片,惨叫此起彼伏,鬼哭,狼嚎。
道妖老祖定睛一看。
好家伙,全是老熟人。
当年德云山脉那一夜,原班人马,阳炜、天血狮,一个不少。
人群里还有道白衣身影
楚岚。
道妖老祖心里那叫一个破大防,此女绝对是他命里灾星!
只要她一露脸,自己就从没碰上过好事。
他不禁暗骂:灾星,灾星啊!老子这辈子是刨了你家祖坟还是咋的?
此刻血莲教馀孽被围得铁桶一般,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大势已去,四个字,写在每个血莲教馀孽脸上。
阳炜道人踏前一步,九枚手环悬在身侧,寒光凛凛:“道妖,交出我师侄林天正尸首,可留你全尸。”
道妖老祖冷笑,须发飘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师侄根本不是我杀的,我交个屁给你吗?”
阳炜心中掠过一念:确实,道妖老祖落到这步田地,不可能说谎。
而且此事疑点重重,大阳宗八成是被人当枪使了。
但,事已至此,刀已出鞘,血已见红,退不得了。
今日无论人是不是道妖杀的,都只能是他杀的,木已成舟,不得不划。
赵定安与天血狮对望一眼,心中雪亮:林天正多半不是道妖杀的。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怕大阳宗撂挑子不干,赵定安率先出手。
一刀劈出,裹风雷灵蕴真气,直捣黄龙。
这一刀,深入浅出,势如破竹,一插到底,刀气过处,空气都劈出哀鸣。
阳炜、斐济卑、天血狮也跟着齐齐动手。
四大高手围攻道妖,杀招不留馀地。
招招致命,式式穿心,左右开弓,前后夹击,上下其手。
四面八方,攻击密不透风。
道妖老祖连喘口气的缝都找不着。浑身上下被招呼得雨露均沾。
道妖老祖被打的受不了,直接尖啸出声,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接着只见他身躯陡然变大浮肿,背后冒出无数血肉触手。
每根手臂粗细,上面还长倒刺。
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就纳垢跟克苏鲁的结合体。
看一眼就得掉san值,精神污染拉满。
而那些触手猛地射出,刺向血莲教那些死了的和没死的。
触手没入人体,一阵蠕动翻搅,竟将这些人炼化成狰狞尸傀。
尸傀浑身长满蠕动触手,眼睛冒绿光,嘴里发出嗬嗬怪声。
天血狮心里破口大骂。
简直丧心病狂!老子幸亏早跟耀碧莲宗决裂了。
不然跟这种玩意儿当队友,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这什么阴间操作?我裂开了啊。
那些尸傀张牙舞爪,扑向围剿队伍。
可天血狮与阳炜是谁?双双八重境。
联手之下,尸傀再多也是白给。
一兽一人,虎入羊群。
三两下,就把尸傀打得重新变回正常尸体。
道妖老祖眼看就要成瓮中之鳖,顿时准备逃跑。
留得青楼在,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