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已经开工杀猪了吗?”
毕竟屠户杀猪是本分,大清早见血也算常事。
他此刻实在太累了,只想快点回家去。
陈谦没有走正门,怕惊动了兄嫂,更怕这一身血污吓到了他们。
他来到院墙外一处僻静的角落,强忍着大腿的剧痛,脚在墙面上轻轻一蹬。
虽然没有《八步赶蝉》那么神乎其技,但此时的他也还算轻松。
悄无声息地翻过墙头,落在院中的软土上。
斑驳的窗纸上,映出嫂嫂林秀忙碌的剪影。
她正低头和面,为了省些力气,身体随着手臂的动作微微起伏,轻柔而娴熟。
“咳,咳……”
偶尔动作会停顿一下。
那是她用手捂住嘴,极力压抑着喉间的咳嗽声,生怕惊扰了还在睡梦中的小鱼。
正屋里也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那是兄长陈恪。
他大概正借着微弱的天光,整理着去粮行要用的帐册和笔墨。
动作小心翼翼,连板凳挪动的声音都轻不可闻。
陈谦隐没在院墙角落的阴影里,一身血污,如同一只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
但他眼底的戾气却在这一刻消融得干干净净。
“回来了,回家了。”
陈谦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轻手轻脚地推开自己厢房。
屋内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模样,书桌上的笔墨未干,床铺还是乱的。
一切都那么安宁,仿佛昨夜的那场腥风诡谲,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陈谦将黑袍塞进床底最深处,将那几本用命换来的秘籍和银票压在枕头下。
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便重重瘫软在床上。
“呼、吸”
胸腹随着独特的韵律起伏。
此时,墙角一只硕鼠探头探脑,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叽叽。”
这一声平日里惹人厌烦的动静,此刻听来,竟也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人间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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