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沉默了三秒。
然后做了一件让秦渡和所有直播间的人都没想到的事。
不去找泡面了。
转身走到了香炉前。
手里的枪没放下。
左手去够香筒里的香。
但左肩的伤让左手抬不起来。
咬了咬牙。
用右手的枪口把香筒拨倒了。
三炷香散落在香案上。
右手把枪夹在腋下。
捡起三炷香。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啪。
三炷香点着了。
火苗在夏夜的风里跳了两下。
烟气升起来。
阿蛮举着三炷香。
手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失血过多。
三天没吃东西。
身体已经在极限的边缘了。
但还是站住了。
站在香炉前。
面朝那三尊补过漆的神像。
神像的眼睛在月光和香火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阿蛮开口了。
声音沙哑。
像生了锈的刀刮铁皮。
“我许愿。”
直播间七十三万人(从六十万迅速涨上来的)同时屏住了呼吸。
“我许愿彻底从那些人的雷达上消失。”
“雷达”这个词用得很粗糙,但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给我一个全新的身份。”
停顿了一秒。
深吸了一口气。
发炎的左肩因为这口气的震动又开始疼了,疼得脸上的肌肉跳了两下。
但最后一句话还是说了出来。
“把我送到一个法律绝对管不到、任何办案的人都抓不到我的地方。
话音落。
三炷香的烟升上来。
秦渡看着那团烟。
烟气升到大概三十厘米的位置。
三缕烟没有旋转,没有缠绕,没有凝固,没有变色。
而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上冲。
冲得非常快。
快到肉眼几乎追不上。
三缕烟在一秒钟之内冲到了大概五六米的高度。
然后在那个高度猛地散开。
不是炸开。
是散开。
像三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
无声地扩散。
然后消失了。
彻底消失。
连一丝残留的烟气都没有。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秦渡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烟象的含义极其直白。
快速上升然后瞬间消散。
消失。
字面意义上的消失。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无声地亮了。
【叮。愿望已受理。】
【许愿者:阿蛮(真名不详)。】
【许愿内容:彻底从执法部门的追踪中消失;获得全新身份;被送到法律管不到、执法人员抓不到的地方。】
秦渡合上了面板。
阿蛮把三炷香歪歪扭扭地插进了香炉。
插完之后从腋下重新握住了枪。
转过身看着秦渡。
“许完了。”
“嗯。”
“管不管用?”
“管用。”
阿蛮盯着秦渡看了三秒。
嘴角抽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痛。
“你不怕我?”
秦渡弯腰捡起了被扔在地上的搪瓷茶缸。
用袖子擦了擦缸口。
“我怕。”
“但我更心疼我的茶缸。”
阿蛮愣了一下。
然后没有再说话。
转身。
走向院门。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块石碑。
月光下的石碑上那几个字安安静静的。
阿蛮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许愿免费还愿随缘”。
然后转过头。
走出了院门。
消失在了月光和黑暗交界的山路上。
枪声没有响。
始终没有响。
秦渡站在院子里。
看着阿蛮消失的方向。
搪瓷茶缸握在手里。
夏夜的风吹过来。
带着一点点山下传来的远处的声音。
像是有车在公路上跑。
又像是别的什么。
阿蛮沿着山路往下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大概是凌晨十二点十分。
那辆开上来的车还停在土路的尽头。
阿蛮准备上车。
手刚摸到车门把手。
身后的树林里有了动静。
不是一个人的动静。
是好几个人。
而且距离很近。
近到阿蛮回头的那一秒就已经来不及了。
一根粗铁棍从背后猛地砸了下来。
砸在了后脑勺上。
“砰”的一声闷响。
阿蛮的视野瞬间变成了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