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一把將苏徊扯进怀里,转过身,用宽阔的后背去挡那团东西。
“起开!”
苏徊反手推开谢妄,左手併拢食指中指,咬破指尖。
滴著血的剑指点向那团扑面而来的黑气。
“破!”
手指接触黑气的瞬间,空气中爆出刺目的红光。
那团不可一世的阴气就像是撞上了烙铁,瞬间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罐体彻底裂开,里面的黑色液体刚要溅射。
苏徊右手的短刃猛地插进土里,將带著自己血跡的刀身直接钉在罐子正中央。
阴气溃散。
苏徊收回手,因为强行动用精血,捂著嘴猛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谢妄瞳孔骤缩,一把將人捞进怀里。
“苏徊!”
他转过头盯著沐珩,“你弄出来的动静?”
沐珩站在原地看著苏徊。
“不是我。”
“阵眼是定时爆开的。许闻舟算准了这两天阴气最重,他要用这个罐子在学校里造恐慌。”
苏徊靠在谢妄的胸口,用手背擦去唇角的血跡,冷眼看著沐珩。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
沐珩看著他。
“我没必要骗你。”
苏徊推开谢妄,站直身体。
“这堆破烂你收拾。”
说完,他转身往树林外走。
回到车上。
苏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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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妄找出一块乾净的手帕,极其仔细地擦拭著苏徊咬破的指尖,手帕包住伤口。
车厢里很安静。
中控台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严森接通电话,听了几句后,把手机递到后座。
“老板,苏先生。陆律师的电话。”
苏徊睁开眼,按下免提。
“苏先生。资金流向查清了。”
“闻道民俗文化基金会这两年收到的最大一笔赞助,来自南州的一个矿业集团。”
“而且,那笔钱通过层层洗白,最后全部投入了永安巷的危房改造项目。”
“危房改造只是幌子。”
“对。”
“好,过两天去看看。”
——
九月十號,下午两点。
b栋三楼阶梯教室,系主任迎新讲座。
苏徊提前十分钟到了,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嗡嗡的交谈声充斥著整个空间。
他照旧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苏徊扫了一眼教室。
沐珩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正低头翻一本笔记本,神色隨意。
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往后看了一眼。
目光正好和苏徊撞上。
沐珩冲他点了下头,笑了一下。
苏徊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两点整,教室前门推开了。
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戴著无框眼镜,穿著深灰色西装外套。
许闻舟。
和照片上一样温和,一样普通。
许闻舟走上讲台放下保温杯,扫了一圈教室。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系主任,许闻舟。
声音温和,语速適中,带著一点笑意。
“欢迎各位来到玄学与民俗文化系。”
“不管出於什么原因,既然来了,我希望大家能保持一颗开放的心。”
“玄学不是封建迷信,它是我们这个民族几千年积累下来的文化財富。”
许闻舟讲了十五分钟的欢迎词,然后开始介绍课程体系。
“大一主要以基础理论为主,包括民俗学概论、中国古代思想史、田野调查方法论”
他翻到ppt的下一页。
“这学期还有一门选修课,我个人带的,叫《民俗仪式与地方信仰实地研究》。”
教室里有人小声议论了几句。
“这门课名额有限,最多收十五个人。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在选课系统里报名。”
苏徊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这门课他和白星辰前天就选了。
许闻舟又讲了几分钟,然后看了看时间。
“今天主要是跟大家认个面,后面有什么问题可以隨时来办公室找我。”
“对了——”
他忽然停下来,目光往教室后排扫了一眼。 “我听说我们系今年有一位比较特殊的新生。”
教室安静了一瞬,苏徊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集中了过来。
许闻舟笑了笑:“苏徊同学,是哪位?”
苏徊没动:“在。”
许闻舟的目光穿过整个教室落在他脸上,两个人隔著三十多个座位对视。
“网上看过你的直播,很有意思。年轻人能对传统文化有这么深的理解,很难得。”
苏徊表情平淡:“谢谢许教授。”
许闻舟点了下头,把目光移开了。
就这一下,很短,很客气,很普通。
但苏徊注意到,许闻舟看他的时候,左手在保温杯上无意识地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