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抬起头,目光毫不躲闪地落在赵枫脸上:“赵枫,我要你。”
赵枫刚端起酒碗的手一顿。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要你。”
王嫣一字一顿,语气不重,却硬邦邦的,跟铁锤砸在地上似的,“明天你进了主战营,就是我的人。”
赵枫愣了一瞬,隨即明白过来——她说的是掌军的事。
“你是说让我去你那一军?”
“不然呢?”
王嫣挑眉,“整个大秦军中,能让我王嫣开口要人的,也就你赵枫一个。
我父亲那儿我已经说好了,明天调令下来,你直接到我帐下报到。”
赵枫放下碗,正色道:“你那一军是主战营的精锐,我一个新来的,进去能服眾?”
“服不服眾是你的事。”
王嫣说著,又倒了碗酒推到他面前,“我只管把你人要到手。
至於你能不能稳住场子——我看人一向准。”
她说完站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环上,回头看了赵枫一眼:“酒菜是给你践行,也是给你接风。 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王嫣手下的人了。”
门打开,夜风灌进来。
王嫣迈步走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赵枫坐在原地,看著桌案上那几坛酒,过了好一会儿才端起碗一口闷了。
他自言自语低声念叨:“王嫣的兵这事儿,有意思了。”
她懂了。
赵枫那张脸上,也写满了震惊。
在他还没回过神的时候,王嫣已经慢慢走到他面前,腿一弯,坐了下来。
伸手拿过酒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赵枫满上。
“你你这是干啥?”
赵枫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她突然换回女装,这一下打得他措手不及。
“明天,我就得走了。”
王嫣的声音轻轻的,再也不像平时那样故意压著嗓子说话,反倒像黄鸝叫似的,软软糯糯,听著就让人觉得舒服。
“走?”
赵枫一愣,“去哪?”
“回家。”
她低声道。
“你要回去?”
“不回军中待著了?”
赵枫心里一紧,嘴上没说什么,但胸口那块地方像被人揪了一下。
“我在那儿,又能干什么呢?”
“不管我怎么折腾,都变不了什么。”
“想靠战功翻身,可那玩意根本不算个事,再说了,我连摸到战功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真让我立下天大的功劳,到头来还不是一样。”
王嫣那张俏脸上,浮上来一层淡淡的淒凉。
赵枫听完,下意识点了点头。
“陪我喝几杯吧。”
“就当是给我送行了。”
“也算是谢谢你,救命恩人。”
王嫣嘴角一扯,勉强挤出个笑来,举起了杯子。
赵枫也端起酒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干了!”
王嫣笑著,仰头一口闷了。
她是在笑,可赵枫看得清楚,那笑容底下全是苦味。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 喝掉。
她想要挣脱自己那条命,可赵枫现在连自己的命都还没抓牢,哪有本事帮她?
再说王嫣,王翦的亲闺女,將门出身,这命早就被人安排得死死的。
想跳出去?哪有那么容易。
“你老盯著 嘛?”
“吃菜喝酒啊。”
“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次来找你了。”
“我知道,你心里头一直嫌弃我,觉得我一个女人在军营里啥也干不了,也证明不了自己。”
“可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王嫣的声音里带著委屈,甚至还能听出一点点哭腔。
“喝。”
赵枫没多说,直接倒满,一口乾了下去。
然后缓缓开口:“丫头,谁说老子嫌弃你了?”
“实话告诉你。”
“我不光不嫌弃,反倒还佩服你。”
“你一个姑娘家。”
“在这个年头,根本没什么选择的机会。”
“可你敢跟命斗,敢去拼一把,你已经证明你自己了。”
“就算最后输了,你也贏过了。”
王嫣听了这话,整个人愣在那儿,声音都在发抖:“真的?”
“真的。”
赵枫咧嘴一笑,狠狠点了下头。
“我我知道你在哄我。”
“我在军营里啥正事没干,反倒还惹了不少麻烦。”
“可听到你这么说,我心里头高兴。”
“赵枫。”
“我真的,特別高兴。”
王嫣眼眶红红的,一脸感动地说著。
隨后又提起酒杯喝了起来。
赵枫当然陪著。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脸上都渐渐染上了醉意。
“你知道吗?我爹是王翦,大秦的上將军。”
“早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