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號人知道。
此刻,郭开已经被放倒在地,四肢和头颅全被捆上了绳子,绳子另一头拴著五辆马车。
车裂。
放在后世,就是五马分尸。
这是这个年代最狠的刑罚,没有之一。
郭开躺在地上,浑身筛糠似的抖,嘴里还在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秦王!我愿意给大秦卖命!求秦王饶我一命!秦王——”
郭开瘫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到了这份上,他除了绝望,嘴里翻来覆去就剩下一句求饶。
他不想死啊。
府里堆著金山银山还没花完,后院那群侍妾他还没腻歪够,眼看就要到手的荣华富贵,他哪捨得闭眼?
“郭开,罪行太重,没得赦。”
“廷尉府判了,车裂。”
“立刻动手。”
李斯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郭开心头。
他手一扬,令牌直接摔在地上。
令牌撞地的脆响一落,郭开跟疯了似的拼命扭动身子。
“別啊,別杀我!”
“我不想死!”
“李廷尉”
“秦王!”
“饶我一条狗命吧”
郭开浑身哆嗦,裤襠一热,地上一滩水渍洇开。 临死的恐惧,比刀子还锋利,直接把人魂都捅穿了。
李斯和尉繚对视一眼,嘴角都掛著笑。
这一嚇,够郭开记一辈子了。
火候到了。
李斯抬了抬手。
几个狱卒上前,把绑著郭开的绳子全解了。
郭开还在那挣扎哆嗦,压根没注意到身上的束缚已经鬆了。
“郭开,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德行,真配不上丞相这个位子。”
李斯和尉繚走到他面前,前者说话时,脸上满是嘲讽。
听到声音,郭开才从恐惧里勉强拉回一丝神志。
他睁眼,看见李斯和尉繚站在跟前。
这时候的郭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满脸泪痕,地上还有嚇出来的尿渍。
一国丞相,天大的排场,坐到这个位置上,怎么也得有几分气度。
真到了刀架脖子的时候,也该站直了。
可郭开这副模样,哪像个丞相?
完全是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放眼各国,恐怕也就郭开一个人能做到这份上了。
看郭开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尉繚先开了口:“你是真心想投靠大秦,替大王办事?”
“我肯!”
“我真的肯!”
到这个节骨眼上,郭开哪还敢摇头?保住小命才是正经事。
“行。
你把赵国的机密全交代清楚,再立一份为大秦效力的血誓,大王那边自然会饶你一命。”
尉繚接著说。
“我写,我现在就写!”
郭开头点得跟捣蒜似的。
“走吧,跟我去廷尉府。”
李斯满意地笑了笑。
两个人之所以费这个劲嚇唬郭开,就是要把这货彻底攥在手心里。
让他从此以后只能替大秦卖命。
哪怕是放回赵国,郭开也不敢翻出什么浪花来。
对郭开这种人来说,谈忠诚就是扯淡。
只有把把柄死死捏住,他才不敢乱来。
不多时。
詔狱正殿里。
李斯递给郭开一卷空白的帛书,让他自己写。
“郭丞相,赵国那边有多少秘密,你就写多少。”
“你自个儿干过的事,也一桩一件全写下来。”
“最后再写一份效忠大秦的誓言。”
“一句话——你写的东西让本廷尉跟少府都满意了,我们就替你向大王求情,免你一死。”
“要是敷衍了事,故意造假,那就別怪本廷尉没给你留活路。”
李斯说这话时,语气里全是威胁。
“我一定好好写!”
“我一定替大秦尽心尽力!”
郭开拼命点头。
刚才人都躺刑场上了,只差一步就被马分尸。
现在还能喘气,郭开比谁都珍惜这条命。
在郭开这儿,小命比啥都重要,忠诚不忠诚的,早扔到九霄云外了。
“写吧。”
李斯挥了挥手,直接往椅子上一坐。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多时辰后,郭开总算停笔。
他写的时候,李斯和尉繚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地看。
“真没想到,赵国背后还藏著这么多名堂。”
“要不是郭开,这些破事儿咱上哪儿知道去?”
尉繚笑得別有深意。
“那可不。”
“郭丞相连老底都掏出来了。”
李斯也跟著笑。
这番话砸过来,郭开脸上堆出个討好的笑:“两位大人过奖了。”
“来人。”
“给郭丞相找身像样的衣裳,带他去洗漱收拾,完了之后咱们一块儿去见大王。”
李斯冲监狱的守卫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