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盯著看了好一阵,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意外。
“本將来渭城之前,早让人摸过渭水的水情。”
赵枫站在岸边,抬手指了指河面,“每年冬末到开春那两个月,水位都会往下落,眼下正好卡在这个点上。”
他说得轻描淡写,章邯却是听得心头一震,再看赵枫的眼神里全是服气。
“將军刚到渭城就惦记上魏国了,这份心思,属下佩服。”
“秦魏早晚要打这一仗,早些做准备不过是防患於未然。”
赵枫语气 ,说完一挥手。
“弓箭手列阵!”
“对岸但凡露出来一个魏兵,给我直接射。”
“船和木筏全部铺开,搭浮桥,大军踩著过去。”
赵枫的命令一个字比一个字硬。
“得令!”
眾將齐声应下,声浪在河岸上滚出去老远。
紧跟著,一艘艘新打的木船和竹筏被士兵们拖到水边。
河水平缓了不少,正好下水。
將士们操著桨,一排排船只齐齐朝对岸划去。
等先头部队靠了岸,马上就有几百人跳上滩地,但没急著往前冲,而是抡起大锤,把早就削好的尖木桩狠狠砸进地里。
“铁索,快!” 率先上岸的军侯扯著嗓子喊。
一条条铁链被人抬过来,一头绑死在木桩上,另一头拴住船身和木筏。
紧接著更多船只下水,五六条连成一排,铁索横锁,硬生生在河面上铺出一条浮桥。
这些铁索和木桩,都是赵枫提前让军中铁匠赶出来的,为的就是今天这一刻。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浮桥彻底成型。
章邯快步跑到赵枫面前,声音里都带著兴奋:“將军,桥搭好了!”
有了这座桥,大军就能直接杀过渭水,打魏国一个措手不及。
赵枫没多言,翻身上马,右手一提那杆玄阶的霸王枪。
黑甲在日头下泛著冷光,战马稳稳站著,他整个人骑在马上,气势压人。
“兄弟们!”
他猛地一声大喝。
“功名富贵,就在今天!”
“天大的功劳,就在今天!”
“跟我杀进魏国,打出个不世之功!”
话音未落,双腿一夹马腹,战马扬蹄衝上浮桥,直朝对岸奔去。
“誓死追隨將军!”
身后万千將士齐声吼著,一个接一个踩上浮桥,潮水般涌向河对岸的魏国土地。
而在渭水对岸,魏无忌设下的那座军侯营里,这会儿正有人偷懒。
“牛大,你不是该去河边巡视吗?怎么窝在营里?”
魏军的军侯在营里转了一圈,看见本该在外面的百將正坐在棚子底下喝茶,眉头当时就拧了起来。
“军侯,属下已经去看过一趟了,没啥动静。”
叫牛大的百將笑嘻嘻地答话。
“上面的军令写得清清楚楚,每日巡视不得间断,你一趟就回来了?”
军侯语气沉下来,带著训斥的意思。
“军侯您放宽心,每个百將营都是这么干的。
那洪泽渡的水急得跟煮开了一样,別说秦军的船了,就是咱们的大船都別想过去,能出什么事?”
牛大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压根没当回事。
一个军侯营下面管著十个百將小营,大家都是这么糊弄著巡视。
即便魏无忌谨慎到了极点,连这个根本没法渡河的洪泽渡都专门放了一个军侯营守著,还下令一有异常立刻通报旁边军营求援,可底下的人根本没拿这条军令当回事。
魏无忌领兵十五万一路南下,可也没忘了在自家边境留几万人看著。
但他谨慎归谨慎,底下的兵可不全是这个作风。
就拿这个军侯营来说。
刚开始那阵子还绷著根弦,时间一长,风平浪静,加上自家大军都打到对面去了,谁还会觉得有事?
牛大这么一说,军侯也没再多问。
他心里门儿清,这情况確实没啥好紧张的。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
轰、轰、轰!
一阵巨响猛地炸开。
脚下的地皮都在哆嗦。
“啥动静?”
军侯整个人一激灵,眼睛下意识往渭水那边瞟。
远处。
黑压压的秦军旌旗迎风乱舞,旗下全是身穿黑甲的秦兵。
“坏了。”
“秦人过河了!”
“准备接战!”
军侯扯著嗓子吼。
结果话音还没落地——
咻!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噗嗤一声,直接扎穿了军侯的喉咙。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地上,手本能地捂住脖子上的窟窿,腿蹬了几下,满脸痛苦。
溅出来的血糊了旁边百將一脸。
那百將被这突发状况嚇傻了,愣在原地。
可这还只是开始。
那一箭之后——
咻咻咻!
咻咻咻!
无数箭矢从天上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