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恳请隨赵枫將军一起当先锋,跟在他身边攻城。”
“当年。”
“末將在王齕將军手下领万人队,亲眼见过邯郸城下流的血。”
“那回打仗,末將才二十岁,一个万人队加上末將自己,活著撤下来的不到五百號人。”
“上將军说得对,大秦的將领不能有怂胆。
这回末將就想跟赵枫將军一道,把当年的耻辱洗乾净。”
“攻破邯郸!”
王賁吼得青筋暴起。
杨端和扭头看著王賁,眼里满是震动,也透著敬佩。
他比王賁大了十来岁,可这份胆气,自己还真比不了。
再瞧一眼赵枫那张毫无惧色的脸,杨端和心里嘆了口气:“这世上的能人一茬接一茬,我比不上他们。”
“说得好。” “王賁。”
“你没让我失望。”
“敢回头去看当年的疼,敢面对眼下的仗,你把心里那道坎儿跨过去了。”
王翦嘴角带笑,眼里都是欣赏。
“不过”
王翦顿了顿,目光定了下来:“军令已经下了,你的差事就是挡住赵边军,別让他们搅了我的先锋攻城。”
王賁在蓝田大营待了这么多年,自然晓得自家老爹的脾气——军令一出,绝没有收回的道理。
想到这儿。
王賁只能弯腰抱拳:“末將领命。”
可等他真的把心里的恐惧翻出来晒过太阳,整个人反倒像是卸了块石头,看邯郸的眼神里再也找不到半点慌。
说来。
这大概是被赵枫那小子给震住了。
天黑以后。
赵枫的军营里。
两个副將,十个万將,全挤在大帐里头。
“军令下来了。”
“这回咱们打先锋,攻邯郸。”
“本將不说废话。”
“比武安城那仗难得多。
包括我在內,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
赵枫扫了一圈面前的將领,声音压得很沉。
赵枫这话一落地。
屠睢、章邯。
还有那十个万將,脸上没有一个人露怯。
他们齐刷刷站起来,弯腰抱拳:“誓死跟著將军!”
“好。”
赵枫点了点头,看著这帮弟兄:“这仗打贏了,你们全是头功,王上的赏赐少不了。”
“可万一有人倒下了。”
“活著的人得管好他们的家小。”
“本將要是不死,绝不让你们的家人受委屈。
要是本將战死了,你们也別忘了我娘和我妹妹。”
赵枫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这话一说完。
一圈將领脸上全绷紧了。
因为他们跟著赵枫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脸色这么重。
都知道。
这仗不好打。
营帐里,將领们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硬。
屠睢拍著胸脯,嗓门大得震耳朵:“咱弟兄们的家眷就是我屠睢的亲爹亲娘,要是这仗打完我还能站著,绝对亏待不了任何人!”
章邯跟著点头,语气沉得很:“我也是这话。”
四周的將领全都跟著点了头。
这一仗,跟赵枫之前打过的任何一仗都不是一回事。
邯郸城里头,赵军差不多三十万人马,全被督战队盯著,谁敢后退立刻砍头。
庞煖亲自坐镇中军,压著整条战线。
想再耍武安城那套把戏?门都没有。
这次是实打实的血战,哪怕城门被砸开了,里头照样是一场恶仗。
“上將军有令——”
传令官站直了身子,嗓门透著一股铁锈味:“三天之后,正式开打。
各位將军回去好好歇著,把手里的活儿安排清楚。
底下那些锐士,有啥想要的,儘量给满足。”
赵枫抬了抬手,朝眾將挥了一下。
“诺。”
所有人齐声应了一句,拱手退了出去。
帐篷里转眼就剩下赵枫一个人。
他低头看著桌案上的地图,手指压著邯郸城的轮廓,喃喃道:“我手底下现在也就八万来人,不知道打完这仗还能活下几个。”
话到嘴边,他声音又沉了几分:“都说一將功成万骨枯。
我到底还是心软。
可这个世道,我不上,別人也会上,到头来死的人更多。”
一想到三天后那场仗,胸口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到了出兵那天。
邯郸城外,秦军早就摆好了阵势,杀气腾腾。
王翦站在最前面那辆战车上,转过身子,面向二十万列阵的大秦锐士。
“大秦锐士——”
他嗓子一拔,声浪劈开了风。
“风!风!风!”
二十万人爆出来的吼声,像是把天都震裂了。
那股杀意凝成了暴风,裹著尘土直扑邯郸城墙。
城楼上的赵 兵脸色全变了,好几个腿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