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早就拉好了弓箭手,还有长矛兵排著阵等著。”
一个赵將满脸灰败,跟庞煖报告战况。
“秦军的兵,確实硬。
咱们大赵,比不上啊。”
庞煖嘆了一口长气,先前在赵偃面前拍胸脯的底气,这会儿全没了,只剩下满身的疲惫。
三天,外城就丟了。
这还是他早早就做了准备的情况下!
秦军那攻势一压上来,他已经用尽了 的力气,可到头来,还是挡不住。
兵败如山,督战队也拉不回这势头。
“上將军”
“咱们,真的能守到最后吗?”
旁边那个赵將,咬著牙问了一句。
“还记得武安城那会儿吗?咱们,都是逃过命的人。”
邯郸城里,庞煖的声音透著说不出的沉重:“这里是咱们大赵的都城,退路早就断了。”
旁边那个姓吴的赵將压著嗓子接话:“大王天天催战况,咱们一直瞒著没说实话。
要是真守不住,总不能把大王也搭进去?” 话说到这份上,意思谁都明白。
庞煖嘴角扯出个苦笑的弧度,点了点头:“是啊,当臣子的,哪能让大王涉险。”
“大王把邯郸三十万大军全交到我手里,这份信任到头来还是对不住他。”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吴將军,让人去给丞相送个信。
请他稟报大王,带著太子、公子还有宗室的人,撤到代地去。
咱们大赵的根,不能断在那儿。”
“代地那片平原,是咱们骑兵的地盘。
就算秦军骑兵来了,也打不过胡服骑射,足够保国了。”
吴將军愣了愣,追问了一句:“老將军,您这是要死守?您不是说边军还能在代地撑住吗,您跟著大王一起走,好歹能保住大赵的根基啊。”
庞煖摇摇头,脸上半点笑容也看不到了:“我逃过一次,不想再逃了。”
“这一回,就让我给大赵尽最后的忠吧。”
说完他抬起手,示意身边的將领赶紧去传令。
“传我的命令。
除了站岗放哨的士兵,其他人全都吃饱喝足,准备下一步。”
庞煖提高嗓门喊道。
“是!”
周围的赵將纷纷应声。
可那声音有气无力的,谁也听得出来——这些人早就没了斗志。
庞煖看在眼里,眼底的光又暗了几分。
另一边,丞相府里。
刚刚在庞煖身边传令的將领赶到了郭开面前,一口气说完:“丞相,庞老將军让我来稟报。
秦军攻势太猛,內城撑不了几天了。
请丞相上奏大王,让大王带著百官和王族撤去代地,庞老將军要为大赵尽最后的忠。”
郭开听罢,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一点不露。
他点点头:“本相知道了。
这就去稟报大王,让他早做安排。”
“末將告退。”
那赵將恭恭敬敬退了下去。
他哪里会想到,堂堂当朝丞相,早就不跟他们一条心了。
郭开站在原地,盯著那將领的背影,心里冷笑了一声。
“秦王恨不得把赵偃生吞活剥了。
要是赵偃跑了,秦王肯定得失望。
绝不能让他溜了。”
“这事我就压著,不让赵偃知道外头已经顶不住了。
等秦军杀到王宫门口,什么都晚了。”
如今王宫里外有一万禁卫军守著,除了郭开能拿著赵偃的詔令隨时通报战况,其他文武百官全都关在宫里。
这么做本来是防著有人给秦国通风报信。
可谁也想不道,赵国最大的內鬼,偏偏就是他们的丞相。
外城前线。
赵枫浑身披著鎧甲,头髮脸上全是血,远远一看,就跟从血海里爬出来似的。
这一仗打下来,他自己都记不清杀了多少赵兵,带人端了多少道防线。
结果摆在那儿——邯郸外城已经全拿下了,就剩下內城。
跟赵军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比,秦军的士气还在,赵枫手底下的锐士更是战意高涨。
“將军,弟兄们歇了一个时辰了。”
屠睢和章邯凑过来。
赵枫抬头看著他俩,开口问道:“折了多少人,有个数没有?”
“將军。”
“这一仗,打得真惨。”
“咱们原本有八万多人,现在就剩四万不到,死了差不多一半。”
“还有两位统领也殉了。”
屠睢说到这,声音明显压低了。
“哪两个?”
赵枫拧紧眉头。
“刘旺、齐升。”
屠睢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听完这话。
赵枫停顿了几秒,满是血污的脸上,眼底也跟著沉了沉。
“还记得当初答应他们什么吧。”
“这仗,快贏了。”
赵枫声音不大,人却缓缓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