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内,气压极低。
长孙无忌立于殿中,面色铁青。
魏征负手而立,腰杆挺得笔直。
房玄龄站在一侧,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无人开口。
但每个人的目光,都钉在龙椅上的李世民身上。
消息不胫而走。
长孙皇后病危,被一位不知名的高人接走治疔。
满朝震惊。
皇后乃六宫之主,一国之本。
病危被带走,皇帝竟然不通知任何朝臣。
这事若不问个明白,天下人如何看朝廷,百官如何看陛下?
“陛下。”
魏征直视天子的目光,一字一顿:“臣请陛下告知,皇后娘娘如今身在何处。”
李世民抬眼,“魏征,后宫之事,无须你过问。”
魏征向前踏出一步,袍角翻飞。
“陛下此言差矣。皇后乃一国之母,母仪天下,非陛下一人之妻。她的安危,关乎国本,关乎朝局,关乎天下社稷。如今被人带走,不知去向,陛下竟以后宫之事四字搪塞臣等?”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没说话,但也看着李世民,那意思很明显。
李世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些人真的是管得太多了。
“魏玄成!朕说过了,此事你不必管!”
魏征扑通一声跪下,“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皇后娘娘被不明身份之人带走,此乃乱象。若此人有歹心,后果不堪设想。臣身为谏官,若坐视不理,何以面对天下?”
说完,魏征从袖中抽出奏章,双手高举过头顶。
“臣弹劾陛下!”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房玄龄脸色微变,长孙无忌攥紧了拳头。
魏征真的是嫌命长,又弹劾陛下。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直跳,盯着跪在殿中的魏征,眼底翻涌着怒火。
这个魏征,当真是头倔驴,就不会转弯!
“说完了?”谁都听出了李世民语气不好,在发飙的边缘。
魏征叩首:“臣话说完了,请陛下示下。”
“好,好一个魏玄成。”李世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朕的皇后,朕自己的妻子,朕找人救治,需要向你交代?你的胆子,是不是太大了?”
魏征抬起头,目光澄澈,没有一丝退缩:“臣的胆子不大,臣的职责所在。”
话落,长孙无忌出列了。
“陛下,我是观音婢的亲哥哥。她病危被人带走,你让我这个做兄长的,什么都不知道?陛下,你告诉我,她到底在哪?”
李世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长孙无忌不是魏征,魏征是臣,可以板着脸讲规矩。
长孙无忌是家人,是跟着他从太原一路杀出来的亲人。
“无忌,朕说过,观音婢很安全,信朕一次。”
长孙无忌盯着他,象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良久,他闭了闭眼,声音发紧:“你让我怎么信?”
这是他的亲妹子,谁能有他更在乎观音婢的性命。
房玄龄斟酌着措辞:“陛下,臣理解您的苦衷。但此事若不妥善交代,朝中恐怕会生变。臣等并非要干涉后宫,只是……”
“只是希望陛下能给一个说法,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杜如晦、温彦博等人纷纷出列附和。
整个甘露殿,象一口密封的锅。蒸汽翻涌,随时可能炸开。
李世民扫过一张张面孔,这些人是大唐的柱石。
他没有错,他们也没有错。
此刻,他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有张阿难压低了嗓门的劝阻声:“小殿下,小殿下慢点,陛下正在议事……”
“阿耶阿耶!”兕子清脆又带着点急的声音传了进来。
李世民抬头,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进来,象一颗炮弹似的冲向龙椅。
李世民几乎是本能地弯下腰,将扑过来的人接住,紧紧搂在怀里。
“兕子?你怎么回来了?”他双手捧着小公主的脸,上下打量,“你阿娘呢?她怎么样了?”
小公主咧开嘴,“阿耶别怕,阿娘很好很好!”
“真的?”
“真的呀!”小公主用力点头,小辫子甩来甩去。
得知长孙皇后没事了,李世民的怒火和焦虑浇灭了大半。
绷了一整天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小公主搂住李世民的脖子,然后好象才看到旁边站着的长孙无忌他们,眨了眨眼,“舅舅,魏大人,房大人。”
长孙无忌脸色缓和了点,对着兕子点了点头,魏征和房玄龄也只好拱手行礼。
兕子没管他们,她在李世民怀里扭了扭,小手往自己袖子里掏啊掏,掏出一个扁扁的、发亮的长方块。
“阿娘还让兕子带东西给阿耶看呢!”
李世民皱了皱眉,这是什么东西?
小公主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段视频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