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更好奇了。
热水很快送来了,铜壶嘴冒着白气。
李丽质先按萧长枫教的步骤用热水把保温杯里烫了一遍,再把水倒掉重新灌满热水,拧紧盖子。
过了片刻,她拧开盖子把水倒出一杯来。
水汽氤氲仍然很烫,李丽质又让宫女拿来一只普通的瓷杯,倒了同样的热水。
她把两只杯子递到李世民面前:“阿耶,您摸,哪只杯子里热哪只杯子里不热。”
李世民先摸了摸普瓷杯的外壁,烫的。
又摸了摸保温杯的外壁。
冰凉的。
他愣住了,又摸了一下确认,外面凉的里面烫,这怎么可能。
长孙皇后也试了试,从保温杯里倒出一点点水在指尖上。
“杯壁凉的,里面倒出的水却是烫的。”
李丽质笑着点头,“阿娘,这便是保温杯的作用,可以让水保持温度很久。”
李世民盯着那个不锈钢的保温杯看了半天,问了个很实际也很精明的问题。
“这个杯子在那边多少钱?”
李丽质回忆了一下,“保温杯59元一个。”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沉默了。
一包盐五块钱,这个外面冰凉里面滚烫的保温杯五十九元,差不多相当于十二包盐。
十二包盐换一个杯子,不是贵不贵的问题,是完全超出了价格体系的认知框架。
不一会,殿内的沉默被小兕子打破了。
她扯着李世民袖子喊要喝水。
李世民回过神来把保温杯里的水倒进小兕子的杯盖里。
没错,杯盖还能当杯子用。
小兕子捧着那个杯盖,她一边吹,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水,眯起眼睛。
城阳小公主也学着她的样子把水倒进自己的杯盖里捧着喝,喝得很慢。
李丽质上前一步把袋子放在案上。
“阿耶,阿娘,这两盒茶具是萧郎君送给二位的。”
李世民的目光从那两个保温杯移到了那袋子上。
长孙皇后接过袋子,开启来。
一个深蓝色绒面的长方形盒子,开启盒子,里面铺着黑色的丝绒衬垫,一套玻璃茶具稳稳地嵌在里面。
一壶四杯,都是双层玻璃的。
壶身圆润,内壁和外壁之间有一层薄薄的缝隙,壶嘴弯出一个优雅的弧度,壶把象一弯新月,握起来刚好。
四只杯子倒扣在壶的周围。
长孙皇后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只壶,壶身在烛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隐约能看到手指的影子映在内壁十几道叠影里。
“这是琉璃?”
李世民拿起一个杯。
李丽质轻轻摇了摇头,把萧长枫说过的话转述给李世民。
“枫哥说,这不叫琉璃,叫玻璃。琉璃和玻璃看着像,其实是两样东西。”
李世民一边听着,一边把第二套茶具也拆开了。
日式款的杯子和壶身一样,扁扁的矮矮的,杯壁也是双层玻璃,隔热,也透光。
他握在手里,拇指正好搭在那道凹槽里,无名指和小指托住壶底,稳当又不吃力。
“丽质,那这套茶具,价值几何?”
李丽质回答:“阿耶,299元。”
李世民过了许久才开口:“朕想跟萧郎君做笔交易。”
小兕子本来正靠在长孙皇后怀里,抱着保温杯蹭来蹭去,听见“交易”两个字,耳朵竖了起来,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来问。
“耶耶要买东西?”
长孙皇后当即屏退了殿内的所有内侍和宫女。
李世民没回答小兕子,而是看着李丽质。
“玻璃杯、保温杯,朕都想买。”
“一包精盐五元,一个保温杯五十九元,一套玻璃茶具二百九十九元。”
“观音婢,你算算,若我们把玻璃杯运到大唐来,卖给那些世家,他们愿意出多少?”
长孙皇后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丈夫的潜台词。
她微微蹙眉,象是在心算。
“玻璃杯比西域琉璃更通透。太原王氏家资巨万,买一只玻璃杯,怕是一千文也不皱眉头。”
李世民鼻子轻轻哼了一声,他站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们手里有地,有人,有经学传承,有数百年的根基。朕有天下,但那些世家,正眼看过朕吗?”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目光落在那套玻璃茶具上。
“房玄龄位列三公,想娶一个大姓女做儿媳都难。”
“魏征好歹都是丞相,儿子想娶王氏的女儿,对方开口就是七十万钱。”
“七十万!朕的公主下嫁,陪嫁都没有这么多!”
李世民坐回榻上,声音放低了,但语气里的锋芒更锐。
“朕是天子,是万民之主,可在他们眼里,李唐皇室不过是关陇武夫,根基浅薄,没有底蕴。”
他的目光从茶具上移到李丽质脸上。
“现在,朕若是能从萧郎君那大量购入,再高价卖出给世家,定会抢着买的,而且会花大价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