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兕子记得路,立刻调转车头,油门踩到底,车子“嗡嗡”地沿着长廊的方向冲了过去。
回廊的拐角处,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人穿着深紫色的官袍,头戴黑色幞头,面容清瘦,三缕长须垂在胸前,手里拿着一卷奏折,步履从容,目不斜视。
此人正是魏征。
魏征刚从门下省出来,要去两仪殿面圣。
他走得不快,心里在琢磨着奏折上的一条条款,完全没注意到前方有什么异常。
小兕子拐过弯,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离她只有几步远了。
她吓了一跳,‘啊’地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踩刹车。
车子‘吱’地停住了。
魏征整个人僵住了。
他活了五十多年,读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经历过隋末乱世,辅佐过一代明君,自认为见多识广。
可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晋阳公主?”
小兕子也认出了面前这位老臣。
她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这是小公主在旅游的时候就记住的话。
魏征的胡子抖了抖,他看了看小兕子,又看了看她身下那辆粉色小车。
“公主,这是何物?”
小兕子拍拍车把,骄傲地宣布:“介系窝的车车!系窝锅锅给窝买的,按一下就走!”
她说着还演示了一下,轻轻踩了一下油门,车子往前窜了一小截。
魏征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奏折也顾不上捡了。
李丽质从后面赶到了。
她骑着浅蓝色的电单车,在魏征面前停下来,脚撑着地,微微颔首行了个礼。
“魏侍中。”
然后她看着小兕子,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长姐式嗔怪:“兕子,说了多少次了,转弯要按喇叭。”
小兕子缩了缩脖子,小声说:“窝忘了嘛”
魏征看着长乐公主也骑着一辆两轮的车,而且没有倒,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侍卫从御花园里追至,为首的那个跑得满头大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魏征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奏折,弹了弹灰尘,对那几个侍卫和内侍说
“不必惊慌,是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从从外面回来了,去禀报陛下,就说公主们平安归来,带了两件东西。”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两辆车,便用了“东西”这个词。
一个内侍飞也似地跑去两仪殿报信了。
魏征又低下头,看着小兕子。
他努力让自己严肃起来,象平时在朝堂上那样,但看着那张笑嘻嘻的小脸,他怎么也严肃不起来。
小兕子没等他开口,脚一踩油门,车子又窜了出去。
李丽质连忙骑上车追了过去。
魏征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
“这世道,连车都不要马拉了”
两仪殿内,李世民正在批阅奏折。
他手里拿着一份关于河北旱灾的折子,眉头微蹙,心里盘算着如何调粮赈灾。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那种正常的走动,是跑。
内侍总管张阿难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的。
“陛下,晋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回来了!”
李世民放下奏折,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刚要上扬。
“回来了就好。”
张阿难紧接着说了一句,让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公主们骑着会自己走的东西,魏相差点被撞了!”
李世民愣住了。
“什么东西?”
他的声音带着困惑。
“奴婢说不上来!陛下您快去看看吧!长乐公主和晋阳公主已经往这边来了!”
张阿难用手比划着名,“就这么大,公主坐在上面。”
李世民站起来,绕过御案,大步往殿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那阵“嘟嘟嘟”的声音。
清脆又短促。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从殿前的广场上载过来,穿过宫门,穿过庭院,一路逼近两仪殿的正门。
李世民加快了脚步,走出殿门,站在台阶上。
几个侍卫站在台阶上不知所措,想拦又不敢拦。
李丽质骑着她那辆浅蓝色的电单车跟在后面,她朝那些傻站着的侍卫点点头,示意不用紧张。
“兕子!”
小兕子听到李世民的声音,立刻停下来,抬头看到李世民站在殿门口,高兴得差点从车上跳起来。
她脚一踩油门,车子“嗡”地冲到台阶下。
“耶耶!尼看!窝的车车!锅锅给窝买的!”
她拍了拍车把,又按了一下喇叭,嘟嘟嘟的声音在殿前的广场上回荡。
李世民走下台阶,弯腰看着那辆粉色的小车。
“这个怎么跑的?”他的语气带着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