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低头看着小兕子那张好奇的小脸,想了想,说:“就是一起吃过苦的人。”
城阳也点了点头,“程伯伯是好人。”
内侍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陛下到——”
李世民大步走了进来,处理了一天的政务,脸上带着倦意,但眼睛还是亮的。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案上那封信。
李世民看了长孙皇后一眼,又看了李丽质一眼,目光落在小兕子和城阳身上。
“怎么都还没睡?”
小兕子从长孙皇后腿上爬起来,朝李世民伸出两只手。
“耶耶,抱。”
李世民弯腰把她抱起来,她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
李世民在她背上拍了两下,“是啊,你今天差点撞到你魏伯伯两次。”
萧兕子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把脸藏进他肩窝里,不肯出来了。
李世民笑了笑,抱着小兕子走到榻边坐下。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封信上。
“这是萧郎君的来信?”
长孙皇后点了点头,把信纸拿起来递给他。
“是丽质带来的,萧郎君写的。”
李世民拿起来看,他看完一遍,又看了一遍,眉头没有松开。
他把信纸放下,转头看着李丽质,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
“这位萧郎君,”他开口,语气不急不慢,“前些日子写信劝朕,说近亲成婚不好。”
“朕听了,你和冲儿的婚事,朕已经取消了,如今他又来信,劝朕推迟清河婚期。”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萧郎君,是不是对朕的两个女儿,都有意?”李世民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莫不是想效仿那齐人之福?”
殿内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李丽质的脸“唰”地红了。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只看了一眼,就笑了。
“二郎怕是想岔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长孙皇后继续说:“他若是对清河有意,为何只说‘推迟婚期’,不说取消婚期?”
“他写得很明白,待其年满十六,再议婚事,他只是觉得十岁太早,没说这门婚事不好。”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案上叩了两下,又停下了。
他不得不承认,妻子说得有道理。
刚才确实想岔了。
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写信干涉他女儿的婚事,他这个做父亲的多想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但他的心里,除了释然,竟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李世民捋着胡须,没说出来。
长孙皇后说:“丽质说,一千年后,男女都是二十岁以后才成婚。”
李世民愣了一下,想了想,“那他们的日子,倒比我们轻松。”
在唐初,劳动力就是生产力,早婚早育是国家鼓励的,哪能真等到二十岁。
所以,萧长枫在信上也只是说十六岁后。
他查过百度,知道清河嫁程序家以后,过得不错,和程怀亮举案齐眉,生了儿女,平安终老。
长孙皇后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
“其体未壮,其智未开,其心未定。”
她放下信纸,慢慢说。
“陛下,萧郎君之前的那一封信,写了丽质的婚事,还写了丽质的寿命,这一封信没有写清河的结局。”
李世民微微皱了一下眉,等她继续说。
“也就是说,”长孙皇后的声音不急不慢,“在萧郎君所知的后世里,清河这门婚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婚后和睦,没有早逝,没有不幸,所以他不想取消婚约,只想让清河晚几年出嫁。”
“女孩家晚几年,身子长好了,心智成熟了,嫁过去也能应付得来。”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之前那封信里那句“长乐公主年二十三而薨”。
如果那位萧郎君知道结局,一定也会写出来,就象他写丽质那样。
既然他没写,说明在他所知的史书记载里,清河的婚事是平安的。
程怀亮,是可以托付的。
“朕明日就去和义贞说,晚几年罢,十岁也确实太小了。”
李世民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
他和程咬金之间,不需要太多客套。
小兕子从李世民怀里探出头,看了看李丽质,又看了看城阳,又看了看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小脸上写满了困惑。
她拉了拉李世民的衣领,问道。
“耶耶,那清河阿姐是不是不走了?”
李世民低头看着她,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说:“现在不走了。再留几年。”
他想起自己和观音婢。
长孙皇后是十三岁嫁给李世民的。
小兕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个人在李世民怀里扭了起来,两只手拍着。
城阳也笑了,嘴角弯弯的,虽然她不象小兕子那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