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重新上了马车。
内侍驾着马车朝西市的方向徐徐驶去。
小兕子还趴在车窗边冲越来越远的蒸饼铺子挥手。
她的嘴里念念有词。
“金豆豆饼!
萧长枫汗颜。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怪呢!
一刻钟后,小兕子依旧趴在车窗边。
她已经不满足于只掀一道缝了,整个人几乎要把脑袋探出去。
李丽质在后面拽着她的衣带。
“坐好,别让外头的人撞着你。”
小兕子嘿嘿笑着缩回来,但不过几息又扒了上去。
萧长枫也凑在窗边往外看。
街道两侧的店铺门脸和方才在永兴坊附近看到的已经大不相同。
招幌上的字开始出现了许多他不认识的文本。
弯弯曲曲的粟特文、圈圈点点的波斯文、还有象狗爬一样的梵文。
路边经过的胡人明显多了起来。
李世民靠在车壁上。
“贤侄,大唐的西市是胡商最多的地方。”
“西域来的、波斯来的、还有从更远的拂菻国绕道过来的,都在这儿落脚。”
“你若喜欢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只管跟二叔说。”
萧长枫笑着应下。
“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很快,马车在西市入口缓缓停下。
内侍回头隔着帘子禀报。
“郎君,西市到了,前面人多车多,怕是过不去了。”
李世民率先跳落车来。
他把面具重新扣好,朝萧长枫招招手。
“你头一回见识,保管看花了眼!”
萧长枫也学着李世民,跳下了马车。
长孙皇后和李丽质也再次戴好了羃?,这才款款落车。
小兕子是被李丽质抱下来的。
她的脚一沾地便拉着萧长枫的手往店铺里冲。
“那边有好大的皮几!”
李世民瞧着小兕子那猴急的样。
他指着不远处一家挂着整张牛皮作招幌的铺子说。
“那是皮具行。”
“西市的皮具行做的马鞍、箭囊、皮靴,连突厥那边的商人都来进货,贤侄若有兴致,回头进去看看。”
萧长枫一边被小兕子拉着走,一边左右打量。
西市按行分市。
每一段街面都集中经营同一类货物。
皮具行的隔壁是画行。
一个戴幞头的中年画师正端坐在门口。
他手持细笔在一张绢帛上细细点染。
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啧啧称奇。
再往前走是彩帛行。
两个胡商正站在柜台前和掌柜的比划着名价钱,手里攥着一卷胡锦翻来复去地看,嘴里嘀嘀咕咕的。
小兕子对布匹没什么兴趣。
她被旁边一家铺子飘出来的香味吸引了。
“哇!好香!”
小兕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又吸了一口。
“阿嚏!”
“肿么回事?”
李世民笑着指了指那家香料铺子。
“那是香料行。”
“我们大唐,无论是男女老少,几乎没有不好香的,平日里熏衣服、熏屋子、焚梵香、入药、制香袋等,都离不了这个。”
“贤侄要不要进去看看?”
萧长枫确实有些好奇。
他曾在短视频里刷到,唐人有“斗香”的雅好,每逢节日便以名香斗胜,有时候一炉好香能抵得上一匹良马的价格。
不过,这对鼻炎患者可不友好啊。
“进去看看。”
一行人走进香料铺子
货架上的陶罐、琉璃瓶、竹编篓子整整齐齐排了满墙,每一只上面都贴着标签。
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胡商。
他那汉话说得流利。
“客官想看点什么?”
“小店刚到了一批新货,波斯来的乳香,安南的沉香,还有上好的阿末香!”
李世民凑到一只盛着乳香的陶罐前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恩,这批货成色不错。”
他转头问萧长枫,“贤侄,你们那边的人也熏香么?”
萧长枫想了想:“也熏,但不如大唐这般讲究。”
“晚辈那边的香料大多是提取成精油用火烤或者电熏,也有做成线香、盘香点的。”
“但全家人一起用一炉香的时候少,不象大唐这样,嗯,几乎每日每处都离不开香。”
李世民来了兴致:“哦?那你们那边最贵的是什么香?”
“应该是沉香。”
“年份越久的沉香越贵,品质好的沉香克价能比黄金还高。”
萧长枫如实道。
李世民脑子已经有了打算,笑言:
“那咱们大唐倒是能给你供不少沉香。”
然后,他对着掌柜说:
“你这铺子里的沉香,给我挑一罐最好的。”
掌柜的欢喜地应了,转身去货架后头拿了一只小陶罐,恭躬敬敬递过来。
小兕子凑过去闻了闻,又打了个小